艺术照（一）(2/2)

    门口传来钥匙轻响的时候，沉确立刻从被子里钻出来，装作自己只是很正常地躺着。

    水哗啦啦地落下来，她洗得比平时认真许多。头发也洗，耳后也洗，脖颈和手腕都多搓了几下。浴室里雾气蒙蒙，她站在里面，脑子里还是那间宿舍——花似的，暖烘烘的，几个女生凑在一起，轻声说笑，连床帘都像浸过香。

    “我能去拍艺术照嘛？”

    可他越不说，沉确越觉得心痒。她轻轻动了一下，抬起脸来。她刚洗过澡，头发松松的，眼睛又被那点得意映得亮亮的，连鼻尖都透着一点被热气熏出来的红。

    他肯定闻到了吧。

    梁应方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她心里美滋滋的。

    “你说……”

    洗完以后，她裹着浴巾出来，蹲在柜子前翻了半天，终于把那瓶妈妈给她买的身体乳翻出来。

    挤到掌心里，是白白的一小团，推开以后带一点淡淡的甜香，真的就算是刚剥开的石榴籽，被温热的皮肤一烘，汁水慢慢渗开来。

    又偷偷乐了一会儿，脚趾都在被子底下蜷起来了，她抱着被子滚了半圈。

    最后她终于心满意足地爬上床。

    等到梁应方回来，已经不算早了。

    真的好香啊。

    沉确缩进他怀里，心里还在悄悄得意。

    沉确抹得很认真。先是胳膊，抹完闻一闻，再是小腿，抹完还用掌心多蹭了两下，后来连脖子、肩头、手腕都没放过。

    被子一掀，整个人缩进去，脑袋也蒙进被子里，猛地吸了一大口，满满都是石榴味。

    等全都抹匀了，人已经成了一颗刚刚洗净、擦亮、又被热气蒸得亮晶晶的石榴。

    “梁应方。”

    她停了一下，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，可那点不好意思很快就被另一种新鲜的勇气顶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她以前从来不用这些东西。总觉得怪麻烦的，洗干净就已经算完了，哪里还要再往身上涂一层什么，黏黏腻腻的。可今天不一样。今天她手里捏着那只瓶子，低头闻了一下，是石榴味的。

    她想，这味道就很好。

    他有没有闻到？

    窸窸窣窣的动静。他先是洗了澡，等到他也上床的时候，身上带着一点水汽和她熟悉的温热。被子被掀开一点，他躺下来，顺手把她搂过去。

    于是她换鞋，进屋，放下书包，先去洗澡。

    她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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