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房揭瓦(2/3)

    车窗外路灯一盏盏掠过去，梁应方看着前方，良久道。

    老板抬头看她。

    梁应方把外套脱下来，裹到她身上，手掌按住她肩头，把她扶稳，又伸手碰了碰她额头、脸颊、颈侧。她皮肤热得厉害，酒气倒是不重，只是整个人都被吓得软了。

    沉确抱着电话，手都在发抖，想哭又不敢：“你别生气……”

    沉确正在抹眼泪，一抬头——

    这会儿已经算晚了，热闹一场也要散了，街上稀稀拉拉的人，喝大了走不动路的，出来抽烟醒酒的，连卖煮玉米的小车也慢吞吞往巷子里收了。就沉确一个人，还坐在收银台里面等着，时不时小声抽噎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带外套……”

    话说出口，她才像终于找回一点理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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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梁应方几步走进去。

    他开车时没有说几句话，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那头的声音。小超市冰柜嗡嗡响，偶尔有人结账，塑料袋被扯开的声音刺啦一声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一下，她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她像是整个人终于找到了落点，站起来时腿都软了一下，差点撞到旁边的货架。

    “我在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先不说这个。”

    她坐在小凳子上，肩膀缩着，脸红得不正常，眼睛哭得湿透了，手里还死死攥着电话。旁边老板时不时看她一眼，估计是劝过了，也安慰过了，想着现在的小年轻真不像话。

    老板也是个当家长的，对面几句话下来他就懂了，多半又是孩子青春期叛逆，偷偷跑出来玩，结果胆子小，喝酒一上脸就怕，出了事又要找大人。

    “我真的错了，”她又想哭，“你这次怎么打我屁股都行。”

    她要打给梁应方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，眼泪先滚下来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说话。

    “我、我找不到人了。”

    他隔着玻璃，一眼就看见了沉确。

    “梁应方……”

    “梁应方！”

    凌晨的路面仍有零星车流，路灯一盏盏从挡风玻璃上掠过去。

    沉确在他那片刻的沉默里像也知道自己这是错上加错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行、行，我这儿看着呢。”老板答应完又把电话给她。

    “梁应方……”她试探着喊他。

    梁应方推门下车。

    “那就待在里面，不要出去吹风。”

    指节在昏暗的灯光下短暂地泛了白。

    “等我到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沉确几乎是跑进去的。

    “老板……”她声音发抖，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，“能不能借我打个电话？”

    她真的是吓得失了魂，手机明明就在包里，她却跑到这儿来打电话，心里只知道要离开酒吧，要找个安全的地方，找人，要打电话，打给他。

    一路上，电话一直通着。

    她脸红得吓人，眼睛却全是泪，手指还在发抖。

    “我不该骗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坐到收银台旁边，那里有灯，有人，不要站在门口，把外套穿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很快到。”

    他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沉确还在哭，但哭声小了点。

    “沉确，”他已经坐上了车，手在方向盘上握紧，“你今天打给我，是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