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道士(2/2)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沉天奕不好意思地笑了，坐到他对面。

    就差一个“骗”字没点明。

    白天的502不像深夜那么恐怖。

    “我做噩梦了。”她说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还好你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家里只有这个。餐厅我打扫过了，可以坐。”

    “梦见你是鬼……哦不，一具骷髅！还冲我笑，笑得特别吓人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呀。你都说了世上没鬼。”

    她用叉子把面饼按进水里，等它泡软。

    说完她就后悔了。

    阳光把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明亮。夜里那些让她恐惧的阴影、黑暗中看不清的角落，在白天都原形毕露：不过是墙角的水渍、老化的墙皮、几件随意堆放的杂物罢了。

    他仍穿着那件黑色睡衣，额前的碎发翘起一撮。

    沉天奕的脸颊莫名其妙地烧烫。

    辛柏言耸了耸肩：“有人信，我就顺水推舟卖个情绪价值咯。”

    沉天奕的脸一下子红透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    “你认为这世上有鬼么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她用叉子挑起几根泡面，吹了吹，送进嘴里。咸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解馋又暖胃。

    “你梦到什么了？”辛柏言先开了口，吃面的动作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望着对方从容淡定的脸庞，沉天奕恨不得捶自己一拳。

    “早。”

    沉天奕摇头。

    我疯了吗啊啊啊啊！

    辛柏言抬头看她，嘴角微微勾起，平静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。

    他夹起一筷子面条，吹吹热气，脸色红润了不少，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。

    沉天奕尴尬地咳嗽两声，自己也觉得好笑。

    辛柏言没说什么，起身走去厨房。

    “早上好。”沉天奕干巴巴地打招呼。

    辛柏言走回来，手里端着一盒康师傅红烧牛肉面。

    “可你当道士，还用符纸和糯米驱邪……”

    镜中的自己看起来很憔悴，眼睑下方浮现出淡淡的青黑……她确实睡了，但梦里比醒着还累。

    走廊里的灯泡还是坏的，但清晨的光线从楼梯间的窗户漫进来，一片敞亮。这个让她吓得魂飞魄散的502，此刻安静地沐浴着晨光。

    “你很担心我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一声清晰的咕噜声回荡在耳畔。

    “那你见过鬼吗？”她轻声问。

    辛柏言脸上的表情堪称忍俊不禁。

    总不可能是阿姐讨厌她这个妹妹吧。

    人家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？哦，还是个会道术的男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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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阿姐去世了。如果世上真的有鬼，为什么她再也没见到阿姐呢？

    女孩呆呆地杵在门口，不知道自己应该识趣地离开，还是厚着脸皮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
    “我——”她刚准备解释，肚子就替她回答了。

    昨晚她离开时没锁门。按照辛柏言的说法，502家徒四壁，实在没有锁门的必要。

    早不饿晚不饿，偏偏这个时候饿……

    她顾不上烧水喝，踩着拖鞋跑出家门。

    吃着男神的泡面还说人家是骗子！！

    沉天奕被他无所谓的语气震撼了，下意识脱口而出：“这不就是坑蒙拐……”

    厨房里有动静。沉天奕大步走过去，映入眼帘的是低头吃泡面的辛柏言。

    热水一冲，调料的味道瞬间散开了。味精和油脂混合成一种令人心安的香气。

    沉天奕扯开泡面的纸盖，将粉包、酱包、菜包一样一样倒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