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情书(2/2)

    他隐约预感到会有这么一天。父亲的小老板圈里把孩子送出国的不在少数。

    他曾经路过她爸的理发店，想着要不要进去理个发，又觉得不好意思，还是放弃了。

    耳边响起体育老师催促大家集合的口哨声。辛柏言来不及犹豫，写了张纸条放在沉天奕的课桌上，字迹遒劲有力——

    午后的阳光照进来，落在她白蓝相间的校服上。

    下周就要毕业了，现在跟她表白还来得及么？

    临近毕业，辛柏言始终没能翻过“沉天奕”这座山。

    放学后我送你回家吧？

    这三年他都在追逐同一个目标，心里惦记着沉天奕比他高出的分数。他习惯了和她竞争。

    他想冲过去拥抱她。

    沉天奕大概从来都不知道，初中这三年来，有个人视她为唯一的对手，一直在她身后默默追赶，以至于舍不得和她分别。

    随即他就意识到这个念头有多么大胆而荒唐。一时间兵荒马乱，心跳如鼓。

    周末的晚上，他在自家后院打篮球。母亲跟他说：“外国语学校在招生。我打听过了，他们那边升学率不错，你高中去那边后好好学英语，将来像你哥那样申请海外大学。”

    或许这就是“喜欢”吧。

    中考前最后一节体育课是周四下午。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往操场走。

    挺好啊，姐姐每天接她放学。

    他观察过她每天几点到教室、课间会趴在桌上睡多久、课堂笔记用紫色和柠檬黄色荧光笔标重点；

    可他心里空落落的，一点儿也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。

    这次没进，球砸在篮筐上弹走了。

    这期间他父母在闹离婚，家里总是鸡飞狗跳。他同情母亲的遭遇，哥哥辛柏霖却坚决站在出轨老爹那一边，导致兄弟俩心生嫌隙。

    他曾在食堂远远地看过她吃午饭。她食量比其他女生大（一碗番茄鸡蛋面不够，还得加个肉包子），但身材又不胖。他心想：这姑娘绝对是用脑过度。

    辛柏言经过沉天奕的座位时，她还坐在那里，低头整理课堂笔记，笔尖在纸面上沙沙移动。

    他对她的看法从轻蔑到不服，从不服到较劲，从较劲到佩服……点滴积累的细节不知不觉就拼凑成一个具体而生动的形象，在他枯燥无味的青春期里留下一道浓墨重彩的痕迹。

    辛柏言拾球的动作僵了一瞬。过了几秒，他起跳投篮。

    中考结束后，他就要和沉天奕他们分道扬镳，换到另一条相对轻松的赛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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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摸清了她的解题习惯，知道她做数学卷子会把选择题留在最后，语文阅读题至少读两遍才动笔；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宛如闪电划过夜空，他脑子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by辛柏言

    辛柏言站在原地，望着女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
    写完了最后一笔，她合上笔记本，抬头伸了个懒腰，起身朝门外走去，蓬松的短发随着动作晃动。

    可惜他们从没做过同桌，也没说过多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