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(2/2)

    宴席上，宾客满座，言谈热闹声不断，张沛一边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同僚打探，一边派人前去延请座上宾。

    华灯初上，刺史府宾客如云，大半个凉州城官吏与富贵人家都来贺宴。

    张沛见他这般，知晓是女儿一厢情愿，虽有那么一丝惋惜，却也不好顺着女儿继续纠缠下去，再次厉声直言道：“回你母亲那里去，今晚府中设宴，太守家的两位郎君都会前来，彼时你只需告知阿父你喜欢哪一个便是。”

    白昼落尽，月下敞明，裴季将书信交由守元，郑重吩咐道：“明日待我走后，将它交到郡主手中。”

    见女儿这般泣声连连，张沛心软得一塌糊涂，他只这么一个宝贝女儿，若是换做寻常人家，如何能忍及笄后待在闺阁中四年之久。

    “来人，送女君去夫人那里。”张沛狠下心肠道。

    婢女们将人架走后，院中终于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这叫什么事嘛。

    “阿父，那两个人我都不喜欢，您不要让我嫁人。”在心上人面前，张明筝越发地委屈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，模样惹人怜惜。

    “你随行回京，路上有事及时与我书信，尤其是关于她的，务必三日一封。”裴季道。

    而他也在裴季升任尚书后再度被提拔，成了一州手握实权的刺史。

    再次提笔时，目光里有着虽九死其犹未悔的坚定，面上从容不迫，悔过书一气呵成，信中意正是心中意。

    守元望着那坦然背影，忍不住心下吐槽道。

    裴季始终保持着礼貌笑意，满身儒雅阳雪，并未主动出言。

    “阿父，女儿听闻裴大哥要来咱们府里居住，特意带婢女小厮前来洒扫收拾屋子，您怎的还怪起女儿来了。”张明筝语含委屈道，眸光却是落在裴季身上，眼中含着爱慕之意。

    裴季心底被失落掩盖，唇畔处，露出一抹惨然苦笑。

    女儿及笄已快四年，城中议论声不绝，若再不定下人家，只怕惹来的非议更多，偏她自己跟无事人般，心思落在一个不可能的人身上。

    守元自知两位主子正在闹别扭，见他家郎君这般为情所扰的烦闷抑郁，在旁默默做声。

    为了斩断女儿心思，张沛煞费苦心道。

    光景悠然而逝，花落案席，砚台中点点粉白深陷其中，挣脱不得，如浮萍般濒死垂悬，恰如裴季眼中的悔意。

    “无妨，你不喜太守家还有郡守家、典吏家，只要你瞧得上，阿父便是豁出脸去也要让你如愿。”张沛这会是铁了心要给女儿定下婚事，哪怕再心疼，也不容置喙。

    为了缓和气氛，张沛含歉意道：“叫裴弟笑话，阿筝被我惯坏了，有些任性，但我不能再把她耽误下去，否则才是真的害了她。”

    那日青草河畔归来后，公子愈发沉闷，汀兰也不再搭理他，他想问又不敢打搅，只能自个儿憋着难受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：

    说话间，裴季不期然望去，心口莫名有些慌乱，目光怔怔望去，只见楼中人淡淡撇了他一眼后径直避开来，放下了轩窗。

    夜风徐徐，灯影崇崇。

    “公子，你瞧，郡主在那里看咱们呢。”守元终于得以凑近他家郎君，目光望向东边一处阁楼，朝其示意道。

    “啊，我不是郡主的人，怎知晓郡主身边之事。”守元震惊更甚道。

    在座之人纷纷收起话音，起身相迎，唯恐怠慢。

    “裴弟你先在此好好歇歇，兄长方才话重了些，有些放心不下阿筝。”张沛如今也无意再同人寒暄，交代几句侍从后，往外而去，面上忧心。

    哪料他家郎君却是只身离去，一副十分放心模样。

    门影处，裴季缓步而来，小童在前引路。

    “张兄为人父者，自是为儿女考量。”裴季始终挂着清浅笑意，并不过多言。

    有些事勉强不来，从一而终的拒绝之态。

    院中一阵风过，桃李纷飞，裴季端坐案几册，几次提笔踌躇，望着墨汁将白纸晕染花了，这才将笔搁置在一旁，望着廊上独立的楼台呆愣。

    可惜于无意者而言，终究毫无差别。

    终于，盲审过啦，还剩最后一个环节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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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公子，您不带我一道同去吗？”守元望着他家郎君，惊讶之余，手里拿着信件，却是并未收入怀中。

    说罢，别过眼去，不敢去看女儿哭求的柔弱面庞。

    众人今日前来赴宴为的就是能在那两位面前留下印象，一个谢氏郡主，一个当朝尚书，国朝举足轻重的人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