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“是我……(3/6)
黎珩停在问询室门口,抬手推开门。
章凤英握着一次性纸杯坐在椅子上,眉头紧紧拧着,坐立难安。
听见开门声,她立刻站起身。
“要等多久?”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焦急,“我还没有请假,要回去看店的。”
话音未落,她便看见一名女警带人走进来。
女警面色冷淡,拿着资料,自报督察身份,落座时气场沉稳,让人不自觉收敛了神色。
“我们尽快。”黎珩说,“只要你配合。”
章凤英坐回去,双手重新握住水杯。
黎珩静静打量她。
元朗老街坊口中,这位母亲长相标致,爱打扮,稍微穿得体面些,就遭池国栋的猜忌。可眼前的章凤英,早就被岁月磨去光彩,头发稀疏,掺着白发,眉心刻着深深的纹路。至于身上穿的衣服,也是旧得快要褪色,过得显然并不如意。
跟“章慧静”嘴里那个定居海外、生活安稳的母亲,半点也对不上。
“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?”黎珩问。
章凤英点头又摇头:“刚才那个戴眼镜的警察跟我提过,好像……跟我女儿有关。”
“但其实我跟我女儿十几年没联系了,她出什么事,从我这里问不出的。”
“你们找我也没用。”
章凤英有两个女儿,说起时却只用了一个“她”。
梁威情绪失控时提过,池阿敏的妹妹十二岁就不在了。因根本没有她的死亡记录,警方无法确定,当年章凤英究竟是否已经离家。
如今看来,她对整件事一清二楚。
也就是说,十二岁父母离婚、姐妹分离的说法,根本就是谎言。
黎珩翻开资料,抽出一张纸,推到章凤英面前。
那是一份更名文件,十六岁那年,池阿敏为过世的妹妹补办身份证,让妹妹随母姓,改名章慧静。
章凤英放在桌上的手猛地僵住,指尖微微蜷缩。
许久,她才缓缓拿起那张纸。
“为什么?”她的声音颤了一下。
黎珩目光锐利,没有放过她任何一丝微表情,突然想到那天慧静”提起母亲的那句话——
“只要我能健康平安地长大,她什么都不怕。我能长大,她就再也不怕了……”
这合理吗?一个母亲的心愿,仅仅是孩子能长大?
原来从那一刻起,谜底就写在明面上。
章凤英的手在发抖,嘴唇颤了颤,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黎珩问。
“那时小静才十多岁。”章凤英闭上眼,“我记得,是十二岁。她才十二岁……”
章凤英早已过了轻易流泪的年纪,此刻没有落泪,只是难掩哀伤,说出那段往事。
蔡美琪口中的版本,是母亲偏心,离婚时带走残疾小女儿,从此母女安稳度日。至于池阿敏,则留在父亲身边受苦,没人管她。
而章凤英口中的版本,却并不相同。
她说,那是如噩梦一般的过去。当年池国栋醉酒,便打她们母女三人,小静腿脚不便,跑不掉,每次都被打得最重。
“小静的腿是跛的,她爸从小就嫌她丢人,说她做什么都比人慢一看,看见就来火。”
“那天,桌上的酒瓶被小静不小心打碎了。我回家的时候,池国栋已经出去打牌了,小静身上都是血,只有阿敏在旁边守着她。”
“我们都以为跟以前一样,养养结痂就没事了。阿敏给她喂了杯水,可谁知道,她喝完情况更糟,一口血当场就喷了出来。”
当年的章凤英不懂,大出血是万万不能喂水的,年少的池阿敏更是一无所知。
她们只眼睁睁看着小静吐血,当夜没了气息。
“不知道为什么,不知道为什么……”
“怎么会这样?”
时隔多年,许多细节章凤英已经模糊,可她始终记得,池阿敏一声不响,替妹妹擦去嘴角血迹,轻轻把人放下。
“阿敏没哭,一滴眼泪都没掉。”
“那个畜生不让声张。他说小静有伤残津贴,不准对外说她死了。半夜里,他把小静埋去了后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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