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冤家路窄(2/3)

    “我后来想，就算伤害的真是她妹妹，其实人家也很无辜。”梁威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是我一个人的错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没有心理负担。但一边是命悬一线的母亲，一边是阿敏恨之入骨的妹妹，我说服自己，这样选择没错。”

    而张平轩的出现，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    “可从那天起，阿敏把自己藏起来了。一藏，就是整整六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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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章慧静活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你认出眼前的人根本不是章慧静，而是池阿敏。”黎珩低声道，“妹妹就是姐姐，姐姐就是妹妹，从来没有第二个人。”

    这个陌生男人的靠近，让她瞬间想起童年遭受的暴力，在本能的反抗中，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，杀死了他。

    梁威摇了摇头，不是认定，而是推断。

    “她的妹妹确实是那一天走的。”高子杰顿了顿，语气沉重，“喂她喝水的，是池阿敏。”

    他担心她的精神状态，在她一遍遍念着童谣时，把那张字条丢进了水泥里。

    也正是因为这样，当时偶遇，夜校那帮同学们，没一个人提出她腿脚不便。

    梁威埋尸的时候，池阿敏一直蹲在旁边，捏着字条，轻轻地念。

    “阿敏说过，她从小就和妹妹玩捉迷藏，每次都是妹妹藏，她来找。”

    案子到这里，终于真相大白。

    十六岁被父亲逼迫辍学，成了她精神上的第二重打击。

    推开门的那一刻，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一二三，快快躲，四五六，找不着，七八九，捉到咯。”

    或许是自我保护的潜意识，她真的忘记了梁威，也忘记所有痛苦的过往，彻底活成章慧静的样子。

    事情就这样荒谬地发生了。

    而她头发凌乱，衣衫整齐，神情木然地坐在茶几前，握笔写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阿敏受不住的。”他看着黎珩，眼底满是恳求，“能不能……别这样逼她。”

    离开的时候，梁威握住她的肩膀，一字一句告诉她。

    “十二岁那年，她妈妈带妹妹走之前，家里出了事。”

    梁威收了张平轩的钱，提前带他回家，自己转身离开，躲在楼下等待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看向梁威，轻声叫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这份执念，扎在心底。

    “从此世上只剩下章慧静，那个单纯善良，从十二岁之后，就再也没受过伤害的妹妹。”

    从那以后，池阿敏彻底消失了。

    池阿敏眼神恍惚。

    口供纸翻过一页又一页，字迹密密麻麻。

    张平轩倒在地毯上，一滩血迹，没了气息。

    “不止。”梁威沉默许久，“其实那瓶啤酒，是阿敏不小心打翻的。她不敢承认，慌乱之下推给妹妹。妹妹忍着疼，没有揭穿她。”

    童年的痛苦回忆被再次勾起，池阿敏的精神陷入混乱，在姐妹两个身份之间反复横跳。

    梁威说完了埋藏六年的秘密，长长吐出一口气，脸上却没有丝毫的释然。

    “我看见她来了，站在唐楼底下。”梁威攥紧的双手没了血色，“张平轩是傻的，虽然喜欢阿敏，但就算来的是妹妹，也看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梁威走错一步，从此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忘记这一切。

    纸上是那首捉迷藏的童谣。

    “我说，我认识她姐姐池阿敏，邀请她来家里做客。她的反应……像是不肯定，但又是开心的。”

    漫长的六年，他无数次回想那天的事，反复推敲细节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你认定妹妹是十二岁那年死的？”黎珩开口问道。

    梁威猜测：“我一直在想，也许她父亲弥留之际，提起妹妹的死。”

    直到后来工作，她的状态才渐渐稳定。可父亲病重离世，她不得不回去料理后事。

    梁威意识到，那或许是真正的池阿敏，最后一次清醒地认出他。

    “因为一瓶打翻的啤酒，爸爸狠狠打了妹妹。她喝水之后，吐了一大口血，伤得很重。”

    他原本打算两小时后再回家，可心里始终坐立难安，不到半个钟，就匆匆上了楼。

    也就是那一瞬间，他怔怔与她对视，整个人一震。

    “听说小静性格软弱，我赌她不会报警。”

    从十二岁那年起，池阿敏的精神就开始陷入混乱，一直活在自欺欺人里。她太愧疚了，固执地告诉自己，妹妹没有死，只是跟着妈妈离开了。她把所有美好的生活，都幻想在妹妹身上，可同时，又怨恨妈妈为什么不带上自己。

    往后六年里，梁威放心不下，时常悄悄去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