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(2/2)

    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雷昆。

    这天回家后,我一个人呆坐了很久,也难得没有去写作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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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什么啊?”常历回过头看了看,员工休息室的门却已经关严了。

    一时之间,我坐立难安,最后干脆开始打扫卫生。

    我想干脆扔掉它,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,却始终心神不宁,下不了决定后只能把它暂时收起来。

    我听说过同性恋,我知道这个词很早,但它在我的印象中是很可怕的一件事,是洪水猛兽与疾病。

    徐鸣野洗了个澡,还没真正到热起来的时候,他却已经提前换上了夏装。帘子被拉开,我现在已经对他的动作了如指掌,头也不回地问道:“干什么?”

    随后我努力地回忆更多,却发现所有对于同性恋的概念都是模糊又羞于提起的。这就是环境给我的教育,如此简单又轻描淡写的一笔。

    我没说话,因为浪费了很多时间,我正在心无旁骛地赶作业。

    “我想了一会儿,不是田螺姑娘,应该是田螺小伙。”徐鸣野说,“你今天怎么这么晚还在写作业?”

    比惊吓小一点,比迷失多一点,掺杂着不解与茫然,还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羞耻与兴奋。最终,所有复杂的情感在一瞬间咆哮起来,随后又无限期地沉寂下去,变成了我大脑里的空白沼泽地。

    雷昆有可能是个同性恋。

    看着那个圣骑士的马克杯,我忽然感到十分后悔,觉得不应该拿雷昆的东西,也不想把它送给徐鸣野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!”我头皮发麻道。

    外面的天气实在很好,冬天一过,我们渐渐又能用二楼露台的水池了。小姨临出门之前帮我们每人都洗了一双鞋,她把我们的鞋子都摆在这儿,等太阳晒过来的时候顺便就能晒晒刷好的鞋子。

    我无意中看见雷昆和那男孩子在接吻。

    我的大脑彻底被搅乱了,浑身有股说不出的燥热,一直在想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。同时,我觉得自己有一种强烈的失语感,那是面对超出认知事物的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如果我没猜错,雷昆应该就是雷叔的儿子,但他是个同性恋……徐鸣野知道吗?老徐知道吗?还是说,其实这是雷昆的秘密,只是不小心被我看见了而已?

    但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看错了,有可能是角度问题,也有可能就是真的。

    我去学校参加了初赛,其实很简单,就像语文考试那样写了篇作文,交上就可以回家了,没花多少时间。

    回家后正好快到饭点,家里却静悄悄的,我猜徐鸣野在我走了以后又睡起了回笼觉。果然,我放轻动作推开门,看见徐鸣野睡得正香。

    我走过去看了看,从左到右,分别是她的小高跟皮鞋、老徐的一双老北京布鞋、我的白色运动鞋……还有,最右侧的是徐鸣野的黑色球鞋。

    四月中旬时,古老师对我们说即将举办一次作文比赛,主办单位是一本叫做《太阳之星》的中学生语文杂志。这事去年他就有提过,但一直没消息,我差点忘了。

    “因为没写完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常历摸不着头脑,只好跟着我走了。

    他的头发还是很短,跟以前那略长的头发相比,现在的发型让他英俊的五官显露无疑。他睡觉时的神情放松,少了几分平时的嚣张和得意。我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,没想打扰他睡觉,就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常历赶紧拉了我一把,疑惑道:“严小冬,你走路看着点……怎么了?”

    天气渐渐转暖,我把徐鸣野带我出去买的厚外套洗好晾上,又把家里的地给拖了。

    他比我高,鞋码也比我大,黑色球鞋洗得很干净,此时几乎已经晒干了。我看着这双鞋,眼前似乎就能浮现出徐鸣野穿上脚的模样,是很帅的。

    有段时间我想从书本里找一找关于同性恋的事,但压根没有。久而久之,这件事慢慢地沉在我的心底,它没有消失,一直存在着。

    徐鸣野顿时乐了,笑骂一句:“神经,严小冬你是真的神经。”

    等小姨他们回来一看,徐鸣野嘟囔道:“操,家里来田螺姑娘了。”

    比赛分为初赛和决赛。初赛是在周六,地点在各个高中里举行。徐鸣野一听大好的春光里我还得去学校,就露出“你是不是疯了”的表情,敷衍地说道:“加油。”

    我糊弄道:“我就是压力大,打扫卫生可以解压。”

    徐鸣野无语地道:“……废话。”

    “没!”我立刻说,“走走走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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