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(2/2)

    两人落在王小河后面。猴子压低声音:“prce的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    钉子一怔,看向王小河。

    猴子一脸懵:“批号?”

    梁戈只知道,旧堡吞没了她,就像吞没无数细小的尘埃。

    女人拼死逃了出来,写信回家,求父母寄给她船票钱,但始终没有回音。

    梁戈回头。

    这孩子生得很辛苦,她差点死在卫生条件极为落后的旧堡,男人抹抹眼角,笨拙地说:“小孩跟你姓。”

    我的话没有破绽。那问题只能出在信息差。

    王小河淡淡吐出两个字:

    “差不多……”猴子又叹,“还要更惨。”

    但他却怎么都不肯说了。

    猴子叹口气:“他心里难受,你也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被他迷惑,这就是个冒牌货!”

    只留下一个总是把自己洗得发白、眼神狠戾的王小河,和一个关于江南糕点和清瘦女人的模糊梦境,偶尔在猴子的记忆里泛起一丝甜而涩的涟漪。

    既是如此,她寄出最后一封信:此生与父母恩断义绝,再不作你们的女儿!谁又稀罕回那样的家!

    “梁先生。”

    “外圈那条烂桥。他最常走。你的人别围死,只守出入口,我把他往外请。”

    “像个英雄”是什么意思,我态度太积极?还是过去的我,根本不会出这种主意?

    然后,她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、漂漂亮亮,从桥上跳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公司审计要单据,大单没收据不报销。肥膘要做成,就得找上家要空壳公司的盖章。他摁下手印,这就是证据。配合批号,谁都撇不清。”

    梁戈迎上他的目光:“明天日落前,要么我把他上家拎到你面前,要么你把我丢海里。”

    后来辗转得知,家里嫌她丢人,早对外宣称她病死了。

    王小河凝视他:“几成把握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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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王小河:“地点。”

    小河,小河。每次叫他,妈妈都眼角弯弯。

    猴子急道:“要是假药呢?要是他们把批号刮了呢?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“假药更贵,刮码的药根本卖不出去。肥膘能卖动,就说明货真价实。”

    等梁戈走远,王小河偏头对钉子说:

    王小河母亲的死竟与药贩子有关。

    “有意思。”王小河往前半步,压迫感骤增,“现在比我还像个替天行道的英雄。”

    两年后,她生下了一个孩子。

    “药不是凭空变出来的。激光打码,工厂、生产线、班次都能追。肥膘卖的这批,如果批号显示本该去北部某医院,却出现在黑市——这就不是倒卖,是刑事重罪。一批药就能把腾龙揪出来。”

    再后来,她就没了。

    跪下!

    猴子还在状况外,急忙插嘴:“抓到要是不认呢?”

    再睁眼,她没有死,而是被一个修船技工所救——那男人是旧堡无数锈蚀铁钉中的一枚,钝、不善言辞,也从不敢与人争什么,只是默默递上一碗饭,一件干净的旧衣。

    于是小孩叫王小河。

    那阿姨真好闻,真好看,和所有人都不一样。

    她摇摇头,“我没有姓氏。就跟你姓吧,名字我来起。”

    梁戈:“病了?药贩子抬价,他们凑不出钱?”

    她有学问,说话温柔,总会笑着摸摸他的头,塞一块糕过去。

    王小河平静地问:“他怎么肯写收据?”

    “药会说话。”梁戈语气淡淡,“批号、账单、接头人,都是铁证。”

    猴子忽然叫住他。

    梁戈笑笑:“不会。”随口一转,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沉默。

    “照他说的布置。表面一样。但真正的埋伏,按我说的来。”

    猴子噤声,没必要这么说吧……

    猴子说:“我小时候老往他家钻。”

    梁戈同样心下一惊,不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嘲讽。

    她曾是水乡小镇的语文老师,后来被黑心的远房亲戚诓骗,说带她南下狮城见识繁华,却一脚踏进了旧堡这口滚着污泥的锅,最终坠入风尘,碾落成泥。

    王小河扣紧帽檐,目光冷冽如刃:

    钉子瞠目:“可梁先生——”

    他最馋小河妈妈做的定胜糕。米粉揉得极细,豆沙软甜,在旧堡湿热的空气里,总能蒸出一股格格不入的香气。

    更多时候,她是安静的。哪怕穿着打补丁的汗衫,也洗得一尘不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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