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(2/2)

    “他不是被抓。”

    王小河沉默几秒。

    他没有别人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。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笑,会耐心听阿婆唠叨完头晕的细节,再递上几片维生素。

    自己亲妈的仇,都是旁人看不下去管的。

    梁戈做出个“抱歉”的手势,随后咳道:“那是……要结婚?心上人在这?”

    猴子自己去狮城找金牙陈了。

    梁戈低低笑了一声:“那为什么?”

    梁戈挑眉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水最多再撑一天。”他顿了顿,“还有件事——猴子不见了。都说早上就没见人,手机坏了联系不上。会不会被腾龙抓走了?”

    王小河:“好,赌什么?”

    他尊重梁戈,却也觉得他是另一个世界的人。

    “当然了,不可能就几句话这么简单。我还有别的要求……”

    在王小河眼里,那时候的他有书卷气,与母亲的影子有一些遥远的相似。

    “梁先生?”

    “不全是……很多在这里长大的人,都走掉了。”王小河声音平平,“去狮城,去南洋,或者更远。”

    王小河便说:“好,梁先生想赌什么?”

    “要不要和我打个赌?”

    “你年轻,有力气,甚至有头脑。就算去外面码头做苦力,也比留在这个看不到希望的地方强。”

    梁戈已经移开视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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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梁戈摘下金丝眼镜,客客气气地笑:“这怎么好意思。”

    王小河莫名看他了一眼,随后对钉子说:“叫几个壮点的,明天一早跟我去市政厅门口。我们不闹事,只要他们提供临时供水。”

    只有梁戈,三天两头往旧堡钻。

    直到有一天。

    王小河猛地回头。

    梁戈缠着简陋的绷带,立刻听出画外音——

    空气更闷热了。

    这个斯文败类,推了推鼻梁上从不戴的金丝眼镜。

    王小河不服:“我赢了呢?”

    “是家里有老人需要照顾?走不开?”

    镜片后的目光,带着近乎冒犯的直白打量。

    是啊。现在旧堡焦头烂额,离不开王小河。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调动人力去狮城。

    “热斑病”乌龙之后,狮城第一药业象征性派了几次人,在门口拍几张照片就散了。

    梁戈收了笑容:“你信不信,我能让旧堡过得比现在好?至少不用天天喝脏水、吃霉粮。三个月后,你来当裁判,觉得我不够好,就算输。”

    看来就算帮他解决杀母之仇,恐怕也改变不了什么。

    阿凤姐的云吞面摊空着,锅灶冷清,她只能坐在一边扇扇子。

    孩子们蔫蔫地靠在墙角,舔着干裂的嘴唇。

    福伯的摊位上,墨水瓶干涸龟裂,毛笔无力地搁着。

    他径直走到靠在墙角、正检查零件的王小河面前。

    不打算管猴子了?

    王小河盯着墙上那张破旧的地图,动作一顿。

    钉子清点完损失,脸色沉重。

    “小王子。”

    钉子: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王小河神色冷硬。

    脸上分明写着:不跟你这个外人说。

    局外人

    他更加替自己感到不值:干嘛要替这种嘴硬心冷的人挨刀子?

    “他们都不在了。”

    真是孩子心性,梁戈嘴角一挑:“你想要什么都可以。”

    梁戈没再按部就班走访病户。

    钉子迟疑着,点头。

    他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王小河身上。

    “其实这几天,我看得出你很在乎旧堡。”他微微眯眼,“是因为你在这里长大?”

    王小河放下零件:“你帮旧堡这么多,想要什么,只要我能给,不用打赌。”

    不合时宜的记忆却浮了上来——

    手指在地图上某个点重重一点:“组织还能动的人,去这几个废弃老井和雨水收集槽看看。能清出多少水是多少。”

    身后那道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像羽毛拂过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梁戈接话,“这里连所像样的学校都没有,诊所就一两个,更别提医院,留不住人。”

    他温声说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。

    梁戈低头拨弄铐链。

    梁戈也不在意,稳操胜券道:“那我们就这么打赌。如果你输了,就告诉我,你们为什么非留在旧堡不可。”

    王小河没说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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