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(2/2)

    “老板，又骗人啦！上次说买榴莲送啤酒，送个屁！”

    老板的笑快挂不住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扇门。门口的水还在冲，水花溅起来，在晨光里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——劈榴莲的，半尺长，刃口磨得发亮，刀柄上裹着胶布，缠得厚厚实实。

    他数了三秒，才伸手，把门重新拉开一条缝。

    门又关上了。

    那人没说话，就站在那儿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不，他们能骗一个，就能骗第二个……”

    “多少钱？”那人又问了一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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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老板，收摊啦？才几点？”

    与前门那种金灿灿的风格不同，这边就是水泥墙，灰的，有几处长了青苔。

    帽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脚步不快，但直直地朝着摊子来。摩托仔们的笑声小下去，拿烟的手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咔一声，壳裂开，露出金黄的肉，在灯下油亮亮的。

    门在他身后合上，咔嗒一声。

    这时一个人走来。

    后门那边。

    那人接过来，看了一眼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老板站在原地，看着他走进巷子深处，直到那个背影被黑暗吞没。

    “多少钱？”那人打断他，声音很闷，没什么耐心。

    小货车停在门口，车厢门开着。两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往下卸货——塑料筐，里面装着啤酒，冰块，还有几条用塑料袋裹着的鱼。

    摩托仔们笑得更响了。

    “卖卖卖！”他忽然笑起来，声音敞亮得有点过，“先生要，送你都得啦！以后就是老顾客啦，常来帮衬哦！”

    “猫山王啦，今天最后三颗！”

    帽檐下，那双眼睛正越过他，盯着那辆货车。

    他往巷子深处瞟了一眼——那辆小货车正往后门开，车厢上印着几个字，掉了漆，勉强能认出是“海鲜”“啤酒”。

    墙根堆着几个黑色的大垃圾袋，鼓鼓囊囊的，边上淌出一滩浑水，苍蝇在上面飞。

    像什么被卡住了。

    傍晚，金色沙湾后门。

    “我要把这里端掉。”王小河说。

    “他要钱了？”王小河反问。

    “刀。”那人说。

    他走得很快，没有看梁戈。身上还带着外面的热气。

    老板的眼珠子转了转。他干这行二十年，什么人没见过。这种冷着脸来的，要么是寻仇的，要么是躲事的。

    “找阿玉？”

    这次彻底关严。

    老板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三轮车改的，车板上铺着油布，上头码着十几颗榴莲。

    老板的笑僵在脸上。

    旁边一个小炭炉，炭火烧得红红的，上面架着个铁网，烤着几块榴莲肉。

    没道谢，也没给钱。

    梁戈站着没动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走远。

    老板脸上的汗下来了。他抬起胳膊擦了一下，又笑起来，比刚才还殷勤：“先生，这个不卖啦，切榴莲的，卖了我就没得做啦——”

    王小河从阴影里进来。

    老板收回目光，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人。

    他拿起刀，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，把刀柄上的汗擦干净，双手递过去。

    离门二十来步，一个榴莲摊支在路边。

    “买一颗，里面的靓女给你笑到天亮！”

    不像来开心的。

    老板手里的刀顿了一下，随即又笑起来，眼睛眯成缝：“先生，吃榴莲啊？猫山王，正宗彭亨州来的，今天最后三颗——”

    他朝路过的客人喊。

    那几个摩托仔还在路边抽烟，看着他一溜烟跑远。

    但生意是生意，他堆起笑：“送女孩子啊？我帮你挑，保甜——”

    老板坐在小马扎上，用张旧报纸扇着炭火，烟往一边飘。

    几个摩托仔笑着起哄：

    随后三轮车推起来就走，轮子咯噔咯噔地响。

    他推着车拐进另一条巷子，头也不回。

    “你没给钱？”梁戈往门缝看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“送个屁也是送嘛！”老板头也不抬，手起刀落，刀劈进榴莲壳里——

    老板没理他们。

    门开着一条缝，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
    梁戈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
    他立马蹲下来，把铁网上的榴莲肉往塑料袋里一扒拉，炭火用水一浇，滋啦一声，白烟冒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