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(2/2)

    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一点粉金色的灯光。

    “听见了。”梁戈打断道。他终于抬起头，“这些枪不统一，子弹也不通用。”

    王小河猛然抬手，扣住梁戈的下巴，另一只手贴到他耳后，指腹压在耳廓与颅骨之间，低声问：“听得见吗？”

    王小河嘴唇发白：“你认识？”

    这时，走廊尽头传来窸窣的声响。

    王小河这才松口气，重新捂住腹侧，淡淡调侃：“不是说，不会用枪吗。”

    自己的血，还是别人的血？他实在做不到不分心去想这件事。

    “问你呢。”王小河不满道。他现在终于发现，对方就是不想理他。

    她脚上还沾着水，瓷砖上留下连续的湿脚印。吊带裙松松垮垮挂在身上，头发湿漉漉的，像刚洗完澡。

    他绕过王小河，往深处走。

    两人觉得古怪，但也不知原因，只能继续往里。

    梁戈翻了最后一个。那人的手还握着枪，他掰开那只手，把枪拿出来，退弹夹。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把那人手里的枪拿起来，看了一眼，扔一边。又去翻另一个口袋，掏出一个弹夹，看了一眼，也扔一边。

    梁戈冷着脸重申：“一颗。我最后说一次，就一颗。里面的人只会……”

    服务走廊尽头是一扇新换的门，门轴上还残留着没有擦干净的润滑油。

    他的右手掌心有一块干涸的血迹，颜色发暗。

    “你能走？”不忘在间隙问梁戈。

    突然，里面一个人目光落在他染血的衣服上。

    牌的确在动，桌上四个人，眼神却没一个落在牌上。

    地上还有另一种鞋印，橡胶底，纹路整齐，像运动鞋。

    她看了他们一眼，没什么表情，走过去，推开一扇门，进去了。

    梁戈侧身贴墙，推门的动作极轻，手掌垫在门板内侧，没有让门发出一点声响。

    鼓点低沉，音响沙沙作响，电流声偶尔炸开一瞬。

    他又走向下一具。

    拥抱

    王小河神情变得古怪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他再次对梁戈示意。

    梁戈撑着墙站起来，走到最近的那具尸体旁边，蹲下。

    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。

    空气里安静两秒。

    掌心在灰尘上留下半个血印。

    王小河扫了一眼那只手，又扫向门内，一只手压着侧腹，另一只手扣在刀柄上。

    “就这一颗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啪嗒、啪嗒。

    王小河捂着侧腹，蹙眉：“梁戈？”

    梁戈猜测：“可能是在躲老婆。”

    自己不过是在重复一个对方多次听过、也多次拒绝过的结论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旧堡那个老李。年轻时就是被枪声伤了耳朵，从此耳背得厉害。

    门缝张开，声音一下子涌进来——

    刚才发生的一切，让他第一次感受到——理智之外的力量竟能如此彻底地操纵自己，但他这辈子只想做个旁观者。

    梁戈把那把枪也扔了。

    王小河的手无声扣紧刀柄。

    王小河脸色微变。

    还没完全踏进去，就撞上一个穿塑料拖鞋的女人。

    梁戈把那把手枪放下，又去翻第四个。

    “喂……”王小河往前走了两步，伤口牵得他眉头更紧。

    梁戈侧身躲开。

    “算了。”

    梁戈和王小河同时停住。对视的一瞬，枪已经举起。

    一间包厢门半开着，麻将声哗啦哗啦，伴着笑声——“碰！”“吃！”——声音刻意高扬，简直像场戏。

    “没见过。”梁戈盯着那串湿脚印，停了半秒，“你看地上。”

    王小河皱眉：“这里还有人打麻将？”

    梁戈扫了一眼门缝。

    说到一半，看着王小河的脸，又忽然觉得多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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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刚才那几声枪响还在耳膜里发胀。

    梁戈没回答，王小河迈过那一滩还在往外扩的血，把刀在死人衣服上蹭了蹭，蹭干净了，插回腰后。

    王小河一怔，又去扣他的手腕，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不喜欢在理性尚未裁定之前，身体已经擅自越权。

    他把弹夹推回去，将那把枪握在手里，站起来。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，扶了把墙。

    梁戈在第三人身上翻出把手枪，退下弹夹，看了一眼里面的子弹，又看了眼枪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