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(1/2)

    再往后,是一些写写画画,碎碎念。

    把内心想发泄出来,却又无法通过言语表达出来的话,全写在了上面。

    叔叔说,今晚我多吃一碗饭,晏先生来的时候就会提前一天。

    我吃了三碗,好撑,晏先生还是没来。

    不来,是因为我是坏孩子吗?

    应该是吧,他们都那么说。

    我问了云叔叔,叔叔说我很乖,很听话。

    他们谁说的是对的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今天是我来这里的第三十四天。叔叔让我不要总是待在别墅,可以出去玩玩。

    我跟他说我不想去。

    其实我偷偷出去过了,那些人说,我是没人要的小野狗,嘲笑我。

    我不喜欢跟他们一起玩。

    不喜欢。

    那些一个人趴在桌上写日记的日子,一天天数日子的日子,突然全回来了。

    后来时间久了,连日记也写不下去,含怨带屈般,密密麻麻全是晏韫的名字。

    还有那个人的名字。

    他写了,没用称谓。

    不过很快,就被皱巴巴的铅涂上了浓重的黑,遮住。

    我没有父亲了,我要忘记他了。

    —

    日记本写完他就放在抽屉里,从没想过云顺会把它带过来。

    里面存着他小时候的委屈和怨念,都被他留在了边境。

    如今翻开,当时写下去的心情,好像也一并蹦了出来。

    张愿生抿了抿嘴,把日记本合上。

    云顺站在一旁,见他神色有异,轻声解释:

    “我没有偷看,你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这么想。”

    张愿生咬了咬舌尖,把那点酸涩压下去,他又搓了搓脸,捂住,放松,靠在沙发上。

    “云叔,谢谢你还能来陪我啊。”

    “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云顺很快适应这份工作,开始着手打扫偌大的公寓。

    时不时,看一眼倚在沙发上的少年。

    阳光洒落,将年轻的alpha衬得干净又意气风发。十八九岁,最好的年纪。

    当初分开时,云顺是真心实意替张愿生高兴的。

    毕竟小孩总念叨着那个遥不可及的eniga,最后终于能待在他身边了。

    几年过去,晏韫还能特意叫他来陪张愿生。

    云顺理所应当地认为,这孩子过得很好,很受晏先生喜欢。

    可……

    他的目光停在张愿生身上。

    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。

    手搭在眼睛上,遮住光线,露出的半边脸上,颧骨红肿着,嘴角也带了伤。

    黑发凌乱,穿着一件百来块的平价外套。

    内里露出的衬衣下摆被撕成了破布,碎布条似的挂在身上。

    所有能看见的皮肤,都青一块紫一块。

    看上去,过得比以前还不好。

    到底养过几个月,见过小孩最纯真,最可爱的时候。

    云顺叹了口气,逼着自己不往坏处想。

    这些不是晏先生做的,不是晏先生做的,反复默念。

    然后开始翻医药箱。

    张愿生是真的累极了。

    一晚上没睡,全程保持亢奋,肾上腺素把他整个人都吊在了半空。

    刚躺在沙发上没多久,连一向爱思考的脑子也停止了运转,很快陷入深眠。

    他是被微弱的刺痛惊醒的。

    昏昏沉沉睁开眼,发现有人蹲在旁边给他上药,神情难得凝重。

    见他醒来,云顺也上完了最后的药,站起身,深思熟虑,还是温声问了,

    “阿生,你身上的伤……”

    一下子,张愿生就清醒了,生怕云顺告诉晏韫,抢答,“不小心摔的,可以忍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摔还能摔成这样式儿?

    张愿生坐起身,想再说点什么,又牵扯到嘴角的伤,不得不小幅度地张嘴,

    “你、你别告诉晏先生。”

    我只需要你

    不告诉晏先生?

    云顺微微松了口气,他就说,晏韫不会是那种教育孩子使用暴力的人。

    “阿生,自己身体最要紧。”他像很多年前那样温声劝着,

    “无论怎么了,都别打架,受伤了很疼的。”

    被看出来了,张愿生摸了摸鼻尖,站了起来,腿软得差点坐回去。

    硬撑着,装作若无其事往卧室走,“我没打架,只是在家里打拳,受的伤。”

    反正都是打拳,差不多。

    “阿生开始练拳啦?多锻炼对身体好,但是,还是别太过度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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