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(1/2)

    “大惊小怪。”纪隋野放下袖子,不轻不重地吐槽了一句。

    说完,便转身去拉车门。

    秦一鸣再也忍不住,一把握住他的手臂,把人拉了回来,力道很大,大到他以为纪隋野会挣开。

    可纪隋野没挣。

    他就那样一只手扶着车门,半侧着身,回头看向驾驶位上的人,脸上明明白白写着“有屁快放”。

    秦一鸣也顾不上他烦不烦,直接问出声:“你刚才几个意思?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意思。”纪隋野答得云淡风轻,“想做就做了。”

    这股懒得解释的傲慢模样是秦一鸣习惯的,但今天的他不想再忍了:“我问你话呢!”

    大概是察觉到他这回不会轻易罢休,纪隋野皱了皱眉,终于开口:“我就是想知道疼不疼。”

    这个答案让秦一鸣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望着黑暗里那双眼睛,整个人忽然陷入了巨大的沮丧之中,短暂的沉默里,他又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都没办法读懂眼前这个人。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疼不疼?”他投降般问道。

    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说完,纪隋野抽回手臂,推开车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    落空的手重重砸在方向盘上。

    秦一鸣望着窗外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,整个人陷进座椅里,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这就是纪隋野最擅长的事,轻描淡写地刺伤你,然后转过身飘然离去,留你一个人在原地收拾满地的情绪。

    他冷笑一声,也不知道是在笑谁。说是刺伤,也是自己一厢情愿受的伤,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烟头被摁进烟灰缸,抬手打开车前灯。明亮的光柱里是纪隋野双手插兜慢悠悠走路的背影,看起来瘦削又孤独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只是在灯亮起的瞬间,抬起胳膊朝后挥了挥,又放下。

    秦一鸣靠到椅背上,在昏暗里目送着他,送到再也看不到他。牢牢聚焦的视线逐渐变得游离涣散,突如其来的寂静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将他沉沉淹没。

    他闭上了眼睛——

    晚安,纪隋野。

    情敌会面(上)

    梁叙之到的时候,片场正在转场,看样子快收工了,他抬眼看了下表,发现刚好迟到了半个小时。来这之前,他和卢明浩碰了一面,没闲聊,主要还是为了纪隋野的事。

    显然,王喆老婆半个月前收到了五十万,转了三道手,最后源头是纪隋野名下一家新加坡信托的账。钱是从信托直接出去的,签字的人虽然不是纪隋野本人,但能调动这笔钱的,整个信托不超过三个人,纪隋野是其中之一。

    梁叙之站在片场边缘,看着工作人员搬灯光、拆轨道,脑子里却在过那条资金链。

    五十万,三道手,新加坡信托。

    他心里早就做过一万次准备,从王喆出走的那天,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,可当证据真的摆在眼前,他发现自己还是恍惚了一下。

    而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,方悦可找上他。

    都不用问,他就知道肯定没有好事,她从不无缘无故找他,每一次的“想不想见我”都是有备而来。

    梁叙之低头看了眼手背。

    那块疤还没好透,新生的皮肉泛着淡粉色,边缘还有一点点结痂的硬壳,他下意识用拇指按了按,还是有点疼。

    一会儿见了面,手得藏好。

    他没走演员通道,直接从摄影棚侧门进去,跟现场制片打了个照面,对方愣了一秒,下意识要开口,被他抬手止住了。

    “忙你的。”

    现场制片点头,没敢多问,只默默在耳麦里通知了各组一声——梁总过来了,别声张,该干嘛干嘛。

    这种事他们熟,梁叙之来探班从来不高调,但也没刻意躲着谁,他要是不想让人知道,压根不会出现在这儿。

    棚里正在转场。灯光暗了一半,轨道车推来推去,有人扯着嗓子喊“那边线收了”,梁叙之从灯光架旁边绕过去,远远看见方悦可正站在化妆间门口。

    她身上裹着件长款羽绒服,露出底下一点旗袍边,低头在看手机。旁边站着个小姑娘,拎着两个袋子,是她的助理小七,跟了方悦可好几年,梁叙之见过几次,人不错,办事利落,很有眼色。

    梁叙之走过去。

    方悦可抬起头,把手机锁了屏,递上一张笑脸:“见我老公一面真不容易,居然还要我等这么久。”

    梁叙之一笑,言简意赅:“路上堵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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