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(2/2)

    牧冬手指动了动，一瞬不瞬地看着床上的小孩。沈春纤细的胳膊上绑着留置针，看起来有些可怖，白得几乎能看见脸上青色的血管。而且，他醒的时候没叫自己。

    牧冬心里沉了沉，忽地又和沈春对上视线，然后眼睁睁看着沈春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但是后来某次他撞见牧冬在窗户外，手里拿着一个大勺子。

    梦里是他刚到这里的那几天，印象里除了漫天的大雪，陌生的环境，还有一个人。

    沈春做了一个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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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春现在想起来还是生气，他怎么会觉得牧冬是好人，他明明这么坏，只会逗他玩，然后说出来那么伤人的话。

    沈春终于浑浑噩噩地睁开眼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：

    他先看到了许淑芬，叫了一声“姥姥”，许淑芬应着，沈春又看见许淑芬身后的牧冬。

    牧冬对他的好早就大过了那些坏。

    春：生气生气生气

    沈春记下来了，后来看到牧冬就没那么怕，对鸟这么善良的人就不是什么坏人，所以牧冬怎么不理他他都不在乎。他冤枉自己，他也没在乎。

    在看见牧冬喂鸟后的某天，在他们吵架冷战后，他碰见牧冬在灶坑里掏出来一个黑黑的东西，散发着蛋白质的烧焦味，有点香。牧冬给他撕了一块肉，问他吃不吃。

    可是在一个阴云密布的下午，牧冬的脸成了他的梦魇，他揭开了沈春小小的心灵里那些自以为是的真相，他那么残忍地告诉沈春。

    可恶

    是妈妈吗？还是姥姥？好多人的声音，好像还有牧冬。

    在手术室抢救了一天一宿，沈春这条命总算是从鬼门关抢了回来。

    牧冬你看看怎么哄小孩吧()

    但他还是对着窗外的大雨和夜空许了一个愿望。

    三天后，沈春被转出重症监护室，医院允许人进去探望。

    隐隐约约地，他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沈春，沈春！醒一醒！”

    沈春的心脏被塞满了，胀痛，一种他很熟悉的感觉袭来，然后天旋地转，失去意识前，他余光扫到了一双熟悉的脚尖。

    不论付出什么代价。

    这人他叫了哥哥，但从来没有听他叫过自己一声弟弟。长得冷硬，所以沈春第一面就被吓哭，第二天更是哭了一场大的。

    他说，之前我所有的愿望都收回，老天，我现在只求你让沈春平安。

    沈春没睡着，只是又浑浑噩噩地想起来很多事。

    医生摘了口罩宣布这条消息的时候，许淑芬差点给医生跪下，但是被一众人拦住了。牧冬一个人透过病房的窗户，远远看着病床上那个小小的人。

    【死了就是再也见不到了。】

    他隔着上了冰霜的窗户远远看着，发现有几只肥肥的家雀落在勺子边缘，一点点在啄里面的东西，是大米。牧冬垂眼看着这几只小鸟，面上没什么表情，但是却一再都不干多余的动作，怕把鸟吓跑。

    窗户外栽着柳树，一场雨过去，长出来了毛茸茸的芽，有几个吹到沈春病床挨着的窗台上，沈春一直以为这是几条绿色的大毛毛虫。

    沈春不喜欢病房里的消毒水和白色的天花板，孤零零的，看起来没有人气。为了对抗无聊，他总是天马行空地想很多东西，无聊到数天花板的砖块，但是很可惜，他现在只会从一数到十。

    许淑芬问他难不难受，有没有哪里疼，沈春都摇头。许淑芬慈爱地摸他的头发，喜极而泣，说：“没事就好，没事就好。”

    好吵。

    沈春睁眼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，窗户外有鸟叽叽喳喳地叫，下过雨之后，各种树已经开始冒绿芽。

    后来牧冬告诉他，那是那几只肥肥的鸟其中之一，撞玻璃窗上撞死了，与其浪费，不如拿过来吃。

    他嘴唇动了动，还是没开口喊“哥。”

    许淑芬说，你牧冬哥哥看起来不理人，实则是个很温柔的人。

    【我们是一样的，没有人要你了。】

    沈春接过来吃了，粘得脸边都是灶灰，没尝出来什么味道。

    许淑芬说冬天来不及飞走的鸟找不到吃食，饿死的很多。牧冬常常会出来喂一些米，时间长了，他家门口就总聚着很多家雀。

    他已经脱离危险期，还需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得知真相的沈春气得直要吐，牧冬才笑着哄他说这是骗他的，这么小的鸟哪有这么多肉啊。

    他不想理牧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