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(2/2)

    虽然隔着十几米，但他一眼就认出了——那五彩缤纷的头发，那走路带风的背影，绝对是那个阴魂不散的鸡毛掸子。

    所以他今天有一盒鲜牛奶喝！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呃……”

    一通操作后将手机扔到一边，倪东蔚又喝了一口牛奶，胸中的郁结终于疏解了一点点。

    要不原路退回去，再从其他街口绕？可这是个上坡，他好不容易蹬上来的。

    是吧。

    白夏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小小的电子表。

    白夏叹了口气，从车厢里拿出仅剩的一盒牛奶，走到鸡毛掸子面前，递过去。

    那是牛奶吧？

    解开领口几颗扣子，倪东蔚靠在墙角，身侧是一整扇落地窗，夜色把玻璃映成一面模糊的镜子。

    “给，牛奶可以醒酒。”

    过了末伏，气温就很快降下来，清晨甚至还有点凉，但对四点半就开始蹬着三轮车送牛奶的白夏来说温度就刚刚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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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看着镜中人头发乱糟糟衣服皱巴巴眼睛还都是红血丝的狼狈模样，一股无名火突然涌了上来。他拿起手机打开照相功能对准自己“咔嚓”一按，再点开微信，找到那个傻了吧唧的id，发送。

    “叮——”

    鸡毛掸子！

    “……”白夏蹲在车厢后，纠结了三分钟。

    白夏手指僵住，紧紧盯着那两行字，照片他还没保存……

    骑上一个大上坡，拐进这个跑了整整一个暑假的街道，车厢里摞着十来个空奶箱，牛奶已经送完了，现在要去奶站还车、结薪水。

    白夏重重倒回到床上，一手揉了揉太阳穴。

    “唰”地一下又弹坐起来。

    点开大图，似乎是一张自拍。

    正想着，就见挂了电话的鸡毛掸子扶住路边一根电线杆，弯下腰，居然干呕起来。

    “……暑假的演出真的很多……好……我知道了……十一肯定回去……”

    光线很暗，背景隐约像是酒柜，某人靠在角落，神情说不清是落寞还是疲惫。他衬衫领口敞着，露出一小截锁骨，有点反光，不知是出汗还是水，头发也有点湿，有几缕碎发粘在额前。

    吱——

    晚上十点，白夏刚洗完澡，给伤脚缠上裹着热水袋的毛巾，缓缓躺下，拿起了手机——

    等了将近两分钟，对话框上方刚出现“对方正在输入”的提示，他就立刻点撤回，啪啪敲下几个字发过去。

    切回对话框，手指点进输入法，正想着怎么回……

    一想到这个，白夏脚下生风，蹬起车来都更有劲了——

    明天除了日常工作，还要去郊区一家上市企业调研，得早点睡。好在他向来睡眠质量好，沾枕头就着，被某人一屁股坐身上都不一定会醒。

    [今日出门，牛奶送你，弟弟辛苦了。]

    凌晨一点，白夏翻了个身。

    呕了几下，什么都没吐出来，然后整个人往下一滑，直接坐在了灯柱底下，靠着杆子不动了。

    白夏猛地捏紧刹车，整个人往前一冲，差点从车上栽下来。然后他飞快跳下车，躲到车厢后面。

    【东：图片jpg】

    早上六点一刻，街上只有零星的几个去早市的大爷大妈，没人注意到灯柱底下还窝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…

    …

    【东：发错人了】

    脸颊浮着红晕，眼睛半睁半阖，目光涣散地望着镜头，嘴唇微微张开——下唇沾着一点白色的沫沫。

    这里离早餐铺很近，鸡毛掸子应该就住附近，遇见不稀奇。可是每次碰到这家伙准没好事，白夏惹不起，只能躲。

    白夏把图片放大再放大，仔仔细细看了几十秒。

    今天是月底，明天他就去大学报到，除了家教以外的零工都会辞掉。

    【“东”撤回了一条消息】

    已经快好了的脚踝又开始胀痛，一抽一抽的，由下至上，一路蔓延到三叉神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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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才六点多，这家伙每次都是八点多才晃悠到早餐铺，今天怎么这么早？

    此刻他心情很好，因为前面那个小区一户人家的牛奶箱上贴了张字条。

    鸡毛掸子脸色有点白，眼睛半眯着，表情茫然，精神不太好的样子……怎么说呢，像一只掉下鸟窝的大鹦鹉。

    鸡毛掸子走得很慢，今天没背吉他，正拿着手机打电话，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