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(2/3)

    张沛起身来，从容立在殿中，轻声笑道：“想必诸位都在疑心张某是否受人欺瞒，只是怕拂我面子不敢言明，不过今日之事，却乃张某故意为之。”

    众人疑心，不知其究竟有何打算。

    人群中，对席一道目光柔和望来，舍不得挪开稍许，待至人影不再，神情莫名染上失落之态。

    如此几波后，凉亭终于落得清净。

    谢慕清今日入城时恰好瞧见田野间层叠新绿，闻歌而知雅意，不过恰好顺手推波助澜。

    这叫苏宁反倒不好多思。

    众人饮罢，心中疑问始终不解。

    “郡主，有位胡商求见，自言是您故交。”珠翠滑落声在身后响起，汀兰朝其道。

    谢慕清终于转身望去，迎上那双蓝瞳深邃，饱含打量与探寻的眸光时，兀自笑出声来，掀起珠翠走来，俏颜道：“三载不见，阿古琛可是不识我了？”

    言语间，张沛一脸自得，有着荣辱与焉的傲然。

    那位胡商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明日后，凉州葡萄酒将由这些乡绅豪族之口传扬天下。

    此地胡汉汇聚，并无宵禁，是以，晚灯似火龙般蔓延，交错纵横，颇有几分‘红楼逦迤如昼，清夜莹煌似春‘之美。

    因着这一番看似偶然背后的必然，宴会气氛达至顶峰。

    这样的招数连她都能知晓后续，走惯四海的她又如何不知，可她却恍然不在意，任做筏子。

    “哦，意图为何？”谢慕清再次出声，下巴搁在撑开的手心间，眼稍斜飞，似笑非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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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说罢，复又重新倒了几杯，吩咐仆从端给裴季与另外城中几位德高望重之人。

    汀兰瞧在眼中，那些个蜂巢浪子无非看上郡主家世容貌，想来攀附一二罢了，非是真心实意，一一婉言拒绝。

    “张刺史既得美酒，可不要吝啬分与我等享用啊。”清眸转笑，语调泠泠。

    不知何故，谢慕清总能感觉一道目光隐隐落在她身上，与旁人打量探究不同，那目光似乎欲言又止，及尽压抑。

    张府凉亭修建在假山之上，晚风拂来，珠帘碧翠摇曳，朝远处眺望的明艳少女是那般遗世独立，宛若养在深闺中不谙世间事的娇儿。

    谢慕清还未等来真正想见之人，倒是欣赏了一番凉州风貌。

    有着这装丑闻，刺史官运便也到头了，而当地的胡商也将会受到驱赶。

    毕竟，那位的份量举足轻重，一朝不慎，明日城中便会流传出刺史受人蒙骗，用假酒招待使臣。

    一时间，恭贺声如潮，更有才名者当场吟诗相赠，溢美之词赞不绝口。

    而这，正也是刺史张沛的目的。

    而另一侧，刺史千金也悄然离去。

    两杯酒水外型瞧不出区别来，但入口便能知其高下。

    听得张沛大胆承认，在座之人惊呼。

    面对着众人打探目光，只见张沛不紧不慢地吩咐侍从取来两坛尚未开封的新酒，含笑望向众人，亲自将其倒入琉璃盏中。

    有了前例，往后西域商人再想来晋国经商可就难了。

    倒叫人无法置之不理。

    言笑晏晏道：“郡主不妨再重新品尝。”

    苏宁察觉到那道目光时，正要探究望去，裴季早已是一副淡然自持模样，二人相视间，含笑举酒隔空相碰，随即饮罢。

    胡璇舞再起，宾尽主欢，推杯换盏，满堂热闹。

    苏宁坐在其侧，如何不知这小妮子故意玩弄心思，眼睑轻颤，本是富贵命，生来七窍心。

    谢慕清借故衣襟沾湿，在刺史夫人侍女陪同下望外间而去。

    亭外人影浮动，几位衣着华贵的少年郎相携而来。

    却很快强自镇定下来，贵人居上首，他们又怎敢在此时失态。

    “郡主有所不知，我凉州土质沙薄，不适生产粟麦，倒是自西蕃传来的葡萄胡瓜长得极好，是以，我亲自派人去往西域学酿造葡萄酒技术，而今各位尝到的第一杯便是我汉人酿造的，至于这第二杯，则是从胡商口中购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