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梦境(2/2)

    &esp;&esp;画布上那个在废墟大雪中双膝跪地、把自己的骨头生生跪碎、哭得连声音都没有的男人──赫然有着一张和江永时一模一样的脸。

    &esp;&esp;「不可能……」一念看着画布，眼眶有些发红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无法克制的恐惧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一念无力地垂下手，沾满顏料的画笔「啪嗒」一声掉落在斑驳的木地板上，滚动了两圈，在地上留下一道脏污的痕跡。可她已经顾不上了，此时此刻，她的耳膜里传来了自己快要炸裂的心跳声。

    &esp;&esp;听着自己狂乱的心跳，她的眼泪终于毫无预警地夺眶而出，她喃喃自语道：「你…为什么会在我的梦里面?」

    &esp;&esp;当最后一笔落下的剎那，一念的手猛地凝固在了半空中。

    &esp;&esp;「这……不可能……这太荒谬了。」

    &esp;&esp;此时暴雪初停，黑夜中的洛明尼斯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&esp;&esp;清晨的微光破开云层，街对面那家「不归」古物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精准地勾勒出他高挑的身形，画出那件沾满血渍、被大火边缘舔舐得残破的长袍。

    &esp;&esp;寂静的冬夜里，一念站在巨大的画架前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抓起调色刀，在调色盘上挤出大量的群青、象牙黑与刺目的硃砂红。画笔在画布上发出粗礪而急促的沙沙声，她如痴如狂地泼洒着色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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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&esp;&esp;这抹由彩绘玻璃折射而出的绚丽光束，穿透了画室的窗户，越过了寒冷漫长的街道，在晨雾中精准地投向了街正对面的那家「不归」古物店。

    &esp;&esp;这一次，她的画笔不再有任何犹豫。

    &esp;&esp;「我以前，是不是认识你？」

    &esp;&esp;她画出来了。而且，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。

    &esp;&esp;金色的曙光穿透了这座圣堂公寓那扇巨大的、雕刻着古老命运图腾的彩绘玻璃。原本黯淡的彩色玻璃在这一刻像是被注入了灵魂，开始亮起惊心动魄的光芒。圣洁的蓝、炽热的红、神祕的紫，交织成一片斑斕的光晕，在地板上、在画布上缓缓流淌。

    &esp;&esp;「沙沙、沙沙——」笔尖像是有自己的意识，流畅而残酷地在画布上描摹起来。那一双漆黑、藏着百年酸涩的眼眸，那英挺却透着极致疲惫的鼻樑，以及乾裂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……

    &esp;&esp;一念痛苦地扣住画架的边缘，看着画布上那个无比立体、正静静凝视着她的身影。

    &esp;&esp;指尖剧烈地颤抖着，一颗乾涸的顏料从笔尖滴落，在画布上砸出一道刺眼的痕跡。

    &esp;&esp;就在这时，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终于破开了洛明尼斯上空厚重的云层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一念失神地转过头，看向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