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2章 最后的分流和安置(2/3)

    凭啥新来的能签,咱就只能算赈?!”一个满脸络腮胡、浑身腱子肉的汉子猛地站起来,碗重重顿在粗糙的木板桌上,发出砰的一声响,眼中充满了不甘和强烈的渴望。

    在这里,活下去,恢复一点人样,是唯一的任务。

    “血脉相连?林家村人?”工棚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“对!凭啥?!”

    女孩迟疑地、试探性地舔了一下,温热的米汤滑入喉咙,她空洞的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,又舔了一口。

    一个安置组的妇人,正蹲在一个蜷缩在角落、瑟瑟发抖的小女孩面前。

    “去找管事的!咱们也要那契约!也要当领航者的人!也要那安家立业的奔头!”

    号子声、铁锤敲击声、独轮车吱呀声、监工急促的哨声、以及远处开山爆破的闷响,汇聚成一股震耳欲聋、永不停歇的声浪,冲击着潞城盆地的边缘。

    他们的声音相对温和,动作也更加细致。

    女孩约莫六七岁,是一个孤儿,父母已饿死在路上。

    十六万人的洪流,在冬日并不温暖的阳光下,如同密密麻麻的工蚁,在巨大的堤坝雏形、纵横交错的引水渠基槽和轰鸣的简易碎石场之间奔忙。

    面对汹涌的人潮和那几乎要烧穿一切的渴望眼神,他们根本无力安抚,更不敢压制。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飞速传回了县衙核心。

    然而,当县衙广场那青砖白瓦、血脉相连林家村、安家立业功德契的消息,如同最强劲的季风般刮过这片沸腾的工地时,一种截然不同的声浪开始从各个角落、各个工棚里酝酿、汇聚,最终爆发!

    长治县衙前广场那关于安家立业的滚烫喧嚣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其激荡的涟漪,正以惊人的速度,沿着浊漳河畔和那条不断延伸向太原方向的黄土路基,迅猛扩散!

    咱流的汗比他们少吗?!

    怀抱婴儿的妇人、拄着拐杖的老者、以及那些在路上耗尽了所有力气、此刻眼神空洞麻木的半大孩子,被小心翼翼地引导到相对僻静、铺着干草、架着几口小锅熬着米油的区域。

    “咱们也要签!”

    “不一样!大不一样!”那汉子碗都顾不上放,唾沫横飞,“那叫安家立业功德契!签了,就是正儿八经的公司员工!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!不光管饱,以后凭工分真能分那青砖白瓦房!是按章程来的!有奔头了!”

    回应,以一种超出所有人预料的速度降临。

    这里早已不是简单的以工代赈点,而是一座由血肉、号子、泥土和巨大野心构筑的人间奇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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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妇人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米油,声音放得极轻极柔:“丫头,不怕。来,喝口热乎的,暖暖身子。”

    妇人脸上露出一点宽慰的笑容,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。

    她用小勺舀起一点点,轻轻吹凉,递到女孩干裂的唇边。

    一个刚换下工装、端着粗陶碗喝糊糊的汉子,声音激动得发颤,对着工棚里挤得满满当当的同伴吼道。

    “那咱呢?!

    “签啥契?咱干的不是一样的活?”旁边立刻有人追问。

    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布包裹,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。

    这股情绪如同燎原之火,瞬间席卷了整个辛安泉工地。

    工地的各级管事和监工们,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、山呼海啸般的集体请愿弄得措手不及。

    “听说了吗?!县里!县衙门口!那些新来的灾民,全签了!签了就能成领航者的人!以后也能分房!”

    “养字区!老人孩子!这边!小心脚下!”负责养字区的,大多是县里征调来的稳重妇人和略通医理的半大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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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或许能等到亲人,或许能在养字区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,又或许等身体好了,也能去签那份力字的契约。

    那血脉相连四个字,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他们心头积压的迷茫和疏离感。

    他们在这里挥汗如雨数月,每日只为那一口饱饭,虽然知道是在建水库,是为长治谋利,但内心深处,总觉得自己还是流民,是外人。

    辛安泉水库工地。

    从堤坝最高处到最深的引水渠底,从碎石场扬起的漫天尘土中到临时伙房蒸腾的白汽里,“签契!我们要签契!”的呼喊声,此起彼伏,汇入工地的巨大声浪,竟隐隐有压过机器轰鸣之势!

    他们并非县衙里的老爷,大多也是从工业区或林家村抽调来的实干派。

    咱干的活比他们少吗?

    至于将来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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