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混乱与新标准(2/3)

    “壁厚不均！误差超标！”张华宇再次宣判。

    炉体比第一批强点，但用张华宇留下的简易卡规一量，壁厚还是坑坑洼洼，水平度也勉强卡在合格的边边上，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“这是啥洋玩意儿？”铁锅张和铺子里的老师傅都围了过来，眼神里满是疑惑。

    他背着简单的铺盖卷回到自家那熟悉的、弥漫着铁锈和炭火味的铺子时，正撞上铁锅张对着第二批打出来的炉体唉声叹气。

    冰凉的金属贴上滚烫的炉体，发出轻微的滋声。

    精密的刻度在昏暗的铺子里清晰得刺眼：412，418，425…那数字的跳动，赤裸裸地展示着炉壁的厚薄不均！

    张大勇定了定神，学着德国技术员的样子，笨拙但极其认真地操作起来。

    铁锅张的“头破血流”，像一声闷雷，炸醒了所有参与分包的掌柜。

    “师傅您看，这儿厚了，那儿薄了。”张大勇指着读数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
    各家铺子里，图纸被恭恭敬敬地贴到了最显眼的墙上。

    铁锅张的学徒张大勇，就在其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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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冰冷的数字，像把锋利的手术刀，毫不留情地剖开了以往靠手感和灵气掩盖的粗糙真相。

    抱怨声还是有，但手里的锤子落下去，明显多了几分迟疑和小心。

    张华宇依旧不搭理他，拿起图纸，对着炉体侧面预留的通风道接口位置，用一把精钢角尺啪地贴上去比量。

    时间不长，但枯树岭那钢铁洪流的震撼，德国工程师一丝不苟、近乎刻板的严苛，还有那些冰冷精密的测量工具，已经像烧红的烙印，深深烫进了这些年轻人的骨子里。

    是枯树岭基地的要求！

    “质检所的判定，就是协会的判定！

    “师傅……”张大勇放下行李，看着焦头烂额的师傅和地上那些依旧带着瑕疵的炉体，心里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“张掌柜！”一个沉稳冷冽的声音从质检所门口传来。

    他先仔细校准了卡尺，然后屏住呼吸，小心翼翼地将卡尺的钳口卡住炉体边缘测量壁厚。

    “啥玩意儿？！”铁锅张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窜起来，手指头差点戳到张华宇鼻子上，“姓张的！你算哪根葱？拿个洋鬼子的破铁片子就来挑老子的刺儿？老子打的铁器，晋城老少爷们谁不挑大拇哥？你他娘的就是公报私仇！”

    “孔位偏差，超标！”张华宇的声音像铁锤，一下下砸得铁锅张心头发颤，“张掌柜，你这程，整批退回重做！工料钱你自己兜着！”

    他看着苏承业那张毫无表情的脸，再看看地上那堆被宣判为废铁的、曾让他颇为得意的炉体，一股子邪火混着说不出的憋屈直冲天灵盖。

    铁锅张看都没看，红着眼珠子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子，留下满地狼藉和一院子沉默的人。

    师傅们再不敢凭经验和手感，笨手笨脚地拿起角尺、直尺，甚至学着用简易的卡规比划。

    苏承业的话，像兜头一盆冰水，浇得铁锅张透心凉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，小心翼翼地打开，赫然是一把崭新的、闪着幽冷寒光的德制游标卡尺！

    是那十万订单的规矩！灵气？”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地上那堆炉体，“在标准面前，你那点灵气，屁都不是！拿回去，重做！做不好，这炉壳的分包，协会立马换人！”

    张华宇眼皮都没抬，抄起一把刚从枯树岭弄来的、带游标卡尺的大号外径千分尺，咔哒一声卡在炉体中段。

    就在这阵混乱和摸索中，第一批派往枯树岭学习的学徒，像一场及时雨，在一个月后回来了。

    苏承业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，背着手，脸色平静，眼神却像淬了冰。

    “这点子差别，烧起火来能咋的？厚点还经用呢！”铁锅张梗着脖子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    图纸要求圆心距炉底高度五寸七分，角尺一量，高的高了一分，低的矮了两厘！

    这是他在枯树岭基地表现突出，一个德国技术员私下里塞给他的宝贝。

    他猛地抬起脚，狠狠踹在最近的一个炉体上！

    “哐啷——！”一声刺耳的巨响在院子里炸开，炉体翻滚着撞在墙上。

    他又拿起角尺，仔细测量炉体上下沿的水平，“还有这儿，倾斜了08度，图纸要求不能超过05度…”

    数清晰：一边壁厚四分三厘，另一边，只有三分九厘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