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5章 是生？是死？(2/2)

    每个人的眼神都晦暗不明，那堆不合格的铁炉带来的耻辱感，与祖传基业将倾的绝望感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阴云。

    “前进是断腕求生，后退是死路一条啊！”

    抉择的权柄，沉重地压在了这群深陷泥潭的铁商肩上。

    是守着祖传的炉房和各自为政的特色，在亏损中耗尽最后一丝元气，最终沦为历史尘埃？

    后堂里死一般的寂静。现实的窘迫，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。

    后堂里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窗外呼啸而过的、属于工业区的风。

    “还有福盛炉的吴老掌柜，您家三小子在太原念书的学费还欠着吧？”李东家声音不高，却字字诛心。

    不整合，失去领航者的订单，资金链彻底断裂，等待他们的就是破产倒闭，百年字号烟消云散！

    “不整合，那剩下的一万单炉子怎么办？”李东家抬起头，脸色灰败，“领航者说了，随时可以终止合同！咱们交的那932个，连本钱都收不回来！剩下的大单子要是飞了，在座的各位，还有哪家能撑过明年？”

    “就是！”刘掌柜也激动起来，“合在一起，谁说了算？亏了算谁的？赚了怎么分？咱各家炉房大小不一，手艺高低不同，硬捏在一起，还不是鸡飞狗跳？到时候，祖宗传下的字号都没了！”

    还是放下门户之见，忍痛整合，学习那冰冷的标准，在晋城铁业和枯树林基地的夹缝中，为荫城铁货搏一个浴火重生的机会？

    王掌柜脸色一僵，嘴唇哆嗦着没说话。

    咱们荫城铁货再抱着那点独门手艺不放，守着各自的小炉房单打独斗，别说金字招牌，连最后这点炉火，都要被这世道的风吹灭了！”

    刘掌柜猛地别过脸去。

    整合，虽然痛苦，虽然要放弃一些东西，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？还有林永年承诺的合作伙伴身份和未来的订单？

    祖宗的基业，独门的手艺，这些沉甸甸的东西，像枷锁一样束缚着他们的手脚。

    每一句话，都像一把盐撒在众人鲜血淋漓的伤口上。

    那风中，似乎还夹杂着远处防疫宣传的喇叭声：“…喝开水！保平安…”。

    枯树林那边，机器轰隆隆地响！工业区里，成排的新厂房拔地而起！连林县长搞个种地，都要统一标准、统一规划！

    赵东升终于再次开口，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颤抖，“诸位叔伯！看看外面的世界吧！

    众人脸上挣扎的神色更加剧烈。

    守旧派的激烈反对，让刚刚燃起一丝火苗的赵东升也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环视众人，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、或绝望、或迷茫的脸：“德顺号，王掌柜，你上个月是不是刚把城东的铺子押给了钱庄？”

    然而，现实的冰冷又无情地拍打着这最后的固执。

    “永利炉房，刘掌柜，听说你婆娘连陪嫁的镯子都当了吧？”

    他的话，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，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
    祖宗的荣光与现实的血泪，未来的渺茫希望与眼前的破产深渊，如同两股巨大的力量，在他们心中激烈撕扯。

    是生？是死？

    王掌柜冷笑一声，像是被踩了尾巴，“说得轻巧！统一标准？那咱各家祖传的独门手艺、看家的花活还要不要了？都打成一样的东西，那还是荫城铁货吗？！跟晋城那些靠洋人机器的有什么区别？祖宗的脸都丢尽了！”

    荫城铁货的未来，也如同这防疫一般，走到了一个必须做出决断的十字路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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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整合？哼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