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广积粮缓称王(2/3)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暖意融融的书房里显得有些激越，带着上位者罕见的自我剖析与愤怒，“田赋旧册折征，抛荒严重，实收不足六成，却还在按旧额摊派！

    根源不除，今日之困局，明日必重现！甚至变本加厉！

    “其三，严打私盐，保障正课：赋予警察局、城防部队更大权限，联合行动，对私盐贩运重拳出击！同时，适当调整官盐售价，缩小与私盐价差，使其无利可图！盐税乃重要支柱，不容蛀蚀！”

    百姓苦不堪言，商户怨声载道！

    他猛地一拍扶手，语气更加沉痛：

    “这种混乱、掠夺式的财政，绝非长治久安之道！它就像一剂慢性毒药，正在侵蚀我山西的根基！

    然而，他眼中的兴奋并未持续太久，随即被更深的忧虑所覆盖。

    太原府那本账，我看得透心凉！”

    林砚静静地听着，小脸上没有任何惊讶，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。待阎长官说完，他才缓缓开口，童音依旧清亮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如同磐石般的力量：

    “好一个自己借，自己发！”阎长官眼中精光闪烁，先前笼罩的阴霾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，声音里透出几分振奋，“以长治之信，解三晋之急！妙！晋兴银行承销，领航者担保，此策，可行！”

    “砚哥儿，此策解了眼前的渴。但根源呢？

    于百姓：税负之重，已远超其承受之力！辛苦劳作一年，所得大半充作捐税，何以养家？何以糊口？民不安，则国不宁！

    阎长官一口气说完，胸膛微微起伏，书房内一时只余他沉重的呼吸声和暖气水流的低吟。他将山西财政最深沉的积弊，血淋淋地剖开在林氏父子面前。

    领航者公司如今已是晋东南首屈一指的实业巨擘，其名下产业价值不菲，担保力确实足够；晋兴银行在晋东南的信誉有目共睹，由其承销，比督军府强行摊派或找外国银行，阻力小得多，也隐蔽得多！而那设立优先批次和财政担保的提议，更是巧妙地将他的急迫需求与长治的长远建设捆绑在了一起，用长治的信用和未来来救太原的眼下急需的财政困难！

    “广积粮——开源培本，藏富于民，藏富于长治久安之基业！”

    于社会：民力枯竭，怨气郁积，盗匪滋生，流民遍地！长治能收拢数十万流民以工代赈，靠的是活路与希望！太原及他处，却还在制造新的流民！此非治国之道，实乃祸乱之源！

    于工商：税卡如林，捐费如毛，商旅视为畏途！本地工坊主，辛苦经营所得，大半被各种捐、费、债抽走，何来资金扩大生产？何来动力改良技术？工商凋敝，则财源枯竭，恶性循环！”

    这哪是理财？这是刮地皮！是杀鸡取卵！是竭泽而渔！”

    更有那层出不穷的亩捐、剿匪捐、国防捐、军事公债！名目之多，税吏之狠，如蝗虫过境！

    于军队：军饷拖欠，士卒生怨！纵有精良器械，若无饱暖忠心，何来战力？靠克扣、摊派维系，终非长久，更易生哗变！

    “其二，整顿厘金，畅通商路：裁撤省内重复无用之厘卡！制定统一、清晰、合理的厘金税率！严厉惩处任何地方军头、胥吏私自截留、加征之举！商路畅通，物流其畅，则厘金总量未必减少，商户负担却可大减，此为活水养鱼！”

    他话锋一转，带着一丝痛心疾首的沉重，将话题引向了更根本的痼疾：

    他脑中飞速盘算：

    厘金关卡林立，雁北、晋南那些军头，截留三成如同家常便饭！

    盐税被私盐冲得千疮百孔！

    “阎伯伯所言，字字见血。此等财政，确如毒瘤，不除，山西难安。上月书房，砚儿曾言广积粮，缓称王。此六字，不仅用于建军，更应成为治理三晋的总方略，自然，也包括财政！”他小小的身体坐得笔直，目光灼灼如星火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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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其一，清丈田亩，革新税制：立即着手全省土地清丈！抛荒之地，查明原因，或招垦，或缓征。按实有、实耕、实产重新厘定田赋！废除一切按旧册折征、层层加码的陋规！此乃根基，根基正，则民心安，赋税源方可稳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