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0章 谈判六:重生与阳谋(2/5)
“我在看他们的编制。”他把演习手册转过来,指着上面那些数字和符号,“你们注意没有?他们的旅,不是我们那种旅。他们的旅,有坦克营、装甲步兵营、自行火炮营、防空营、工兵连、通讯连、侦察连。所有兵种都编在一起,旅长一个人指挥。”
“今天我看到他们六个小时全歼十个师团,我就在想一件事,如果当年我们有这种打法,那场战争会是什么样子?还需要打三年吗?还会死那么多人吗?”
“阿纳托利·尼古拉耶维奇,你在看什么?”
“挡不住的。子弹打不穿,刀砍不动。还没冲到跟前,就被机枪扫光了。”
“吉米廖夫说得对。不是武器的问题。是打法的问题。是战争意识形态的问题”
高尔察克看着他。
“今天,我又看到了对马海战。只不过这次是在陆地上。”
“我在想,我们这代人,打了二十年仗。从一九〇四年打到一九二〇年。日俄战争、一战、国内战争。我们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,什么都懂了。今天才知道,我们什么都不是。”
谢苗诺夫皱起眉头。
“我在海军的时候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低,“听过一个词。叫技术革命。意思是,当一门新技术出现的时候,谁先学会用它,谁就能赢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继续说。
他抬起头,声音很轻。
“这是一种全新的打法。坦克、火炮、装甲车、飞机,相互配合起来用。”
卡普佩尔重新低下头,盯着地板上的水渍。
高尔察克坐在沙发上,一直没有说话。他盯着壁炉里的火焰,看了很久。
“你的意思是,不是他们的人比我们能打,是他们打仗的办法,跟我们不是一回事?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壁炉边。
吉米廖夫没有回头。他看着窗外的夜色,声音很轻。
“一九〇五年,对马海战。我们的舰队比日本人的大,炮比他们的粗,船比他们的多。但我们输了。输在哪?输在通讯、输在指挥、输在训练、输在战术。我们还在用纳尔逊时代的打法,他们已经在用无线电指挥了。”
“我们打仗的时候,坦克是坦克,步兵是步兵,炮兵是炮兵。要协同,得上级下命令,得联络,得等。等到了,仗已经打完了。他们不是。他们的旅长自己就能把所有兵种同时用上,想什么时候协同就什么时候协同,想怎么协同就怎么协同。”
他顿了顿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“假如有一天,我们与山西发生冲突,我在想,就算把全西伯利亚的哥萨克都拉过来,面对坦克集团冲突时,只能成了人家战功”
“吉米廖夫,你在想什么?”
列别捷夫一直没有说话。他坐在角落的椅子里,面前摊着那份演习手册。他翻到某一页,用手指点着上面的字,嘴唇动着,像是在默念。
没人回答。
列别捷夫抬起头。他的脸色很平静,但眼神有些不一样,像是在努力消化什么东西。
“一九一六年,我在西南方面军。当时,布鲁西洛夫将军为了发动进攻,我们用了两个月准备,集中了六十万兵力,一千多门火炮。打了三个月,推进了八十公里,伤亡五十万,终于打破了僵局。当时我们觉得那是了不起的胜利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所有人。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就是这个意思。我们是在用一种已经过时的理念打仗。他们是在用一种新的办法。所以结果是注定的。”
列别捷夫点了点头。
卡普佩尔站在墙角,一直没动。他是高尔察克麾下最能打的将军,西伯利亚冰上行军的奇迹创造者。此刻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靴尖。靴子上沾着满洲里的雪,已经开始化了,水渍印在地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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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苗诺夫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,盯着里面暗红的炭火。
谢苗诺夫的烟斗掉在膝盖上,他捡起来,又塞进嘴里。
他抬起头,看着所有人。
他摇了摇头。
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,偶尔爆一声。
吉米廖夫从窗前走回来,在沙发边坐下。他看着高尔察克,眼神变了。那是一种奇怪的混合:疲惫,释然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。
列别捷夫把演习手册合上,放在膝盖上,手指轻轻按着封面。
过了很久,高尔察克站起身,走到窗前,站在吉米廖夫旁边。
吉米廖夫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已经完全黑透的天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