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(1/2)

    风卷过来时,衣料被猛地吹贴在身上,单薄的布料裹出劲瘦的线条。

    他可不想在风里被吹成傻狗,人生重来一次就是要用来享受的。

    沈哲闻: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于是众人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原地,行着注目礼,目送陆拾丝毫不见外地上了沈家的迈巴赫。

    到了温暖的车内,陆拾神情放松了些,在离沈哲闻最远的地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。

    沈哲闻一上车就拿起平板,陆拾偷瞄了一眼,好像是在看什么财经日报。

    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陆拾穿的少,还贴心地给空调温度打高了点。

    陆拾十分自然地歪过头:“谢谢师傅。”

    沈家的司机都是经过专门培训和考核的,这种小细节也都成了不用提醒的习惯,从来不会有人因为这些事道谢。

    司机闻言有些惊讶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沈哲闻撑着头,滑动平板的手指顿了一下,随后目不斜视继续点着屏幕。

    陆拾坐的仿佛不是几百万的迈巴赫,他就像坐打的计程车那样随意,室内温暖的温度很快就让他昏昏欲睡了。

    不过他只是眯了一小会儿,车子开到陈家别墅附近,还没停稳他就被门口的动静吵醒了。

    陈家一堆人站在别墅门口,其中的主角陈佑轩正哭着甩开佣人拦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爸、妈,你们也听见了,哥讨厌我,恨我占了他的人生,如今你们一家人已经团聚,谢谢你们十八年的养育之恩,但是这个家已经容不下我了,你们就让我走吧。”

    说完,陈佑轩举起手里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就要撕毁。

    “如果不是你们的栽培我也考不上首都大学,我不想你们为了我和哥吵架,所以我要跟陈家断绝关系,就像这个通知书一样,这个大学本来也不属于我。”

    祝婉清在旁边发出惊呼,泪流满面。

    陈启明冲过去一把将陈佑轩手里的通知书抢下来,表面愤怒斥责胡闹,实际上眼里都是痛色和心疼。

    陆拾坐在车里透过覆着一层薄雾的车窗看着这一幕。

    狂风骤雨、电闪雷鸣,被挤兑欺负到不得不与养育了自己十八年的父母断绝关系,此情此景,任谁看了都会于心不忍。

    陆拾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陈佑轩今天派人跟着他了,知道他这个时候回来,所以特地给所有人演一出被迫离开的戏码。

    陆拾默默打了个哈欠,突然有点不想下车了,想就这么看陈佑轩唱独角戏。

    他向来不喜欢首都的下雨天,又冷又潮,能透进人骨头里。

    但不下又不行,总不能赖人家车上吧。

    陆拾丈量着自己与别墅的距离,正寻找着最短路线让自己少淋点雨。

    “咔哒。”

    沈哲闻那边的车门却开了。

    车里只有一把伞,沈哲闻撑了伞走到陆拾这边打开了车门。

    陆拾脸上本来还带着点睡意,外面温度与车内相差很大,冷空气灌进来时他没忍住激灵了一下,彻底清醒了。

    沈哲闻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伞,是灰蒙蒙世界里的一抹冷白。

    陆拾怔愣一瞬。

    世家子弟教养果然跟他们这种普通人不一样,还真应了那句越有钱的人家越注意礼节。

    在人际交往中挑不出错,就连不参加宴会也是借送他去医院为名找了个理由。

    但这种人却比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更复杂。

    即使是厌恶、瞧不起,也不会被人发现。

    要不是当初陆拾在沈哲闻那吃了三次闭门羹,他差点就信了沈哲闻这不掺杂任何优越感的眼神。

    不过这也怪不得别人,只能怪陆拾自己当时还不够强大,做出的成绩不够耀眼。

    而且他早年确实犯过很多错,巨大的身份转变让他出过很多糗,在他们世家眼里就像个挣扎着想要跃龙门的鱼,扑腾到最后也只是到了天门山下的小水潭里。

    陆拾站起来,半是自嘲半是乐观地想。

    或许差距也没那么大,到半山腰吧。

    别墅门口,一家人吵吵嚷嚷局势乱成了一锅粥,除了陈佑轩其他人都没注意院子里来人了。

    陈佑轩录取通知书被夺走了,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全家福。

    这是陆拾刚被接到首都时一家人拍的,上面其余三人脸上都带笑,唯独陆拾眼神阴郁,即使拍照前脸上盖了点粉也遮不住眼角的淤青。

    争抢间全家福掉在地上相框摔碎了,正好陆拾和其他人之间裂了条缝。

    陈佑轩扑过去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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