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探春(2/3)

    一大一小，大的八十贯，小的六十贯。

    三月春衫薄，马车中有些闷热，柳芸不时掀开车帘透气。

    “快都带上，渴了饿了便吃喝着，可别因为玩亏了身子，还有这些药，若是不小心被野外的虫子咬了便赶紧涂上。”

    张玉华捂着女儿软乎乎的手嘱托着，满脸为人母的慈爱关怀。

    荔枝金贵，无论是岭南，还是川蜀，想要将其运到燕京，都颇为艰难。

    悄然掀开帘子，柳芸注意到燕京不少官宦家的娘子都在。

    浅黄色的小袖罗衫，外罩一件如春草般嫩绿色的坦领半臂，下着藕粉色齐腰裙。

    左右尚书家的，御史中丞家的，中书令家的，还有什么公府侯府的，多到一时间说也说不尽。

    只需要跨宣义、永达两坊，便能抵达通往城郊的玄武大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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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也就是十五岁那年，柳芸有幸在长阳公主的生辰宴上尝过一颗，对此念念不忘。

    张玉华抚了抚女儿像小兔子一样的发髻，柔柔笑道:“好了，注意安全，去探春吧。”

    柳芸嗯嗯应道，辞别了阿娘，踏出了家门。

    远远的，她就看见了那条宽阔整洁的玄武大街。

    踏出宅门，柳芸踩着踏凳上了一驾小巧的马车，带着些家仆婢女往城外的渭水边去了。

    不仅如此，原本早早驶出坊道，走在前面的车驾也急匆匆地往旁边靠拢，将宽阔的道让出来。

    就如同柳芸在燕京闺秀中的模样。

    说是荔枝饮子，但并非是真荔枝做成。

    于是乎，每年费时费力送来的荔枝都会被陛下分到王公贵戚，柳家这等从五品的小官是无福消受的。

    柳宅位于西城偏南的永安坊，与热闹的西市隔了三座坊，虽然不是什么上佳的地段，但京城大，居不易。

    为了在寸土寸金的燕京城有个像样的居所，爹爹掏出了八百贯购置了一处二进的宅子，做了十年县令的爹爹将大半的积蓄都花了出去。

    里头有柳芸最爱吃的几样糕点，还有用冰块镇着的荔枝饮子。

    “是太子殿下的仪驾！”

    最后是一条杏粉色的丝质帔帛。

    因此，一家子前两年过得节俭，好在京官的待遇要更好些，柳家很快在这燕京站稳了脚跟，成了燕京无数大小官员中不甚起眼的一位。

    马车行驶间，车檐下那两盏写着柳字的灯笼便开始有规律地随着晃动。

    为了撑门庭，爹爹在购置了宅院后，又咬牙添置了两驾马车。

    能同时容得下十驾马车齐头并进，两侧栽绿柳，绿茵茵的柳丝正随着风摆动。

    就在柳芸乘车要驶出坊道，柳家的马儿前蹄要踏上玄武大街的青石路面的前一瞬，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，伴随着行军特有的、整齐浑厚的声响。

    不知是谁说了一句，从两侧坊道里出来的马车都蓦地停住了。

    柳芸的马车自然也停靠在了坊道口，静待这位东宫储君先行。

    欢欢喜喜让身后婢女接过糕点饮子，还有些防止蚊虫叮咬的药物，柳芸嗓音软软甜甜道:“谢谢阿娘，我都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爹娘出行用大的，柳芸和阿弟便用小的。

    永安坊虽距离皇城较远，爹爹每日早卯辛苦，但若是要出燕京城便近了许多。

    踏出芜春院，柳芸就见阿娘过来，将一堆东西塞给她让她带去。

    她的阿娘是天底下最温柔可亲的阿娘，柳芸希望下辈子，下下辈子，永生永世跟阿娘做母女。

    荔枝饮子由乌梅、肉桂、生姜、丁香、冰糖熬制而成，虽不是真真切切的荔枝，但却能仿几分滋味出来，柳芸十分喜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