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6章 娱乐文被连累枉死的过气“童星”115(2/2)

    衣服是程砚声让服装组在小城的旧货市场淘的，白衬衫的领口有些泛黄，裙子的褶皱已经不锋利了，穿着走路的时候裙摆软塌塌地贴在腿上。

    安慧站在那个位置上，脑子里没有任何设计。

    “她看到——世界真的很大。大到她的那些痛苦、不甘、遗憾，都被这片海稀释了。不是消失了，是被稀释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过了还是没过，只是站在摄像机后面，低着头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，很久没有动。

    不是悲伤，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——遗憾和不甘掺在一起，再混上一点点的释然。

    这场戏是小兰一个人从县城坐了很久的车来看海，她从没见过海，站在沙滩上，看到一望无际的蓝色，整个人都被震住了。

    安慧站在海边，风很大，一度被吹得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她单薄的身体线条。她把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，眯着眼睛看远处的大海。

    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很纯粹的、或许可以称之为“感动”的东西。

    安慧低头看着自己的脚，脚趾陷在湿沙里，海浪退下去的时候，沙子从脚趾缝里流走，痒痒的，像某种温柔的告别。

    程砚声点了点头：“那你的小兰看到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她看着面前这片海，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。

    剧本里只有一行字：“她看着海，第一次觉得世界很大。”

    她从来没想过要去看一次海，因为她觉得海就在那里，跑不掉，以后总有机会去的。

    安慧第一次演十七岁的戏份时，程砚声让她换上了一件白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过膝百褶裙，头发散下来，用一根普通的黑色发箍拢在耳后。

    安慧站在海水里，不敢动，怕自己一动就破坏了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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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就像一滴墨水滴进大海里。”安慧低下头，看着海水漫过她的脚背又退下去，“墨还在，但你看不见了。因为它变成了大海的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过了大概半分钟，程砚声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小慧。”程砚声忽然改了称呼，“你知道小兰为什么要来看海吗？”

    因为她活过来了，在另一个世界里，在另一个身体里，她有机会看海，有机会站在这里，有机会替小兰、替小兰们，把这个日出看完。

    程砚声站在摄像机后面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前面的戏过完，就到了海边那场戏！

    程砚声喊了“卡”。

    她想起自己第一世的时候，好像也从来没有真正看过海。

    然后就没有以后了。

    日子过得像复印机里吐出来的纸，一张接一张，内容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上班下班，挤地铁，做饭，刷手机。

    安慧想了想：“因为这是她年轻时候的念想，她一辈子都活在那一个小小的县城里，她想知道，除了那个地方，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。”

    浪花扑上来，没过她的脚踝，凉凉的，凉的让人清醒。

    安慧的眼睛里忽然涌上了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