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0章 《情满》世界被老贾连累死的工友80(2/2)
蛋壳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,落在膝盖上,她低头随意扫到地上,可别在这时候说素质,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年代,她要是把蛋壳捡起来,绝对会引人注意。
火车来的消息终于在广播里响了,一群人呼啦啦站起来,拎包的拎包,抱孩子的抱孩子,潮水似的往检票口涌。
安慧接过来灌了一口,水是温的,带着一股铁皮壶特有的淡淡金属味,不讨厌,反而让人觉得踏实。
天津站外面飘起了细雪,雪花很小,碎碎的,像从天上筛下来的一层盐末,落在玻璃上就化了,留下一道细长的水痕。
候车室里的人多半没注意到,只有靠窗坐的几个老人扭头看了一眼窗外,又收回目光,继续沉默地等着。
安慧跟着张师傅他们下了车,在人流里挤着往前走。
候车室里人多,空气混浊,烟味、汗味、还有煤炉子烧出来的呛味儿掺在一块儿,熏得人有点发闷。
他们要在这里换车,下一段路从天津到南京浦口,那才是真正漫长的旅途。
安慧靠着柱子坐了会儿,从包袱里摸出一个白煮蛋,在柱子上磕了磕,慢慢剥着壳。
行李的碰撞声、孩子的哭闹声、站务员的哨子声、小贩的吆喝声,混成一片嗡嗡的嘈杂,震得人耳膜发胀。
等车的工夫,张师傅和几个师傅聚在一处聊起了天,说的都是厂里的事——哪个车间换了新设备,哪位老师傅退休了手艺没人接,今年评先进又闹出了什么风波。
换车等了一个多小时,几个人在候车室里找了块空地,把包袱摞在地上当凳子坐。
天津站比北平站气派些,站台顶棚是铁架结构的,高高的穹窿下面吊着一排排电灯,虽然是大白天,那些灯还亮着,昏黄的光在弥漫的蒸汽里显得柔和而朦胧。
下车的人潮涌向出站口,上车的人潮又从检票口涌进来,两股人流在月台上交汇、碰撞、又分开,像两条颜色不同的河水搅在了一起。
安慧听着,偶尔插一两句,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,手里的鸡蛋吃完,又把包袱系好,重新抱回怀里。
她侧着身子,双手紧紧护着怀里的包袱,一步一步地往前挪,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,高矮胖瘦,男女老少,每一个人都带着自己的行李和心事,向着同一个方向移动,像一队沉默的蚂蚁。
金红色的阳光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,把车厢里每一个人的轮廓都镶了一道毛茸茸的暖边,连空气里浮动的灰尘都变成了金色的,慢悠悠地飘着,像无数细小的萤火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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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慧被人流推着往前走,棉鞋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,脚下有点滑。
天津站比前门站还要热闹。
张师傅递过来一个铁皮水壶:≈ot;喝点水,快到天津了。≈ot;
她抹了抹嘴,往窗外看了一眼——远处的天际线上,已经能看见天津卫模糊的轮廓了,灰黑色的建筑群在冬日的薄雾里若隐若现,高高低低的烟囱冒着烟,像一片浮在地平线上的森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