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9章 《情满》世界被老贾连累死的工友89(2/2)
安慧轻声应了,轻手轻脚地洗漱完,摸黑上了床,床板硬邦邦的,铺了一层薄褥子,躺上去能感觉到底下的木条一根一根硌着背。
转眼三月过了一半,上海的春天已经完全来了。厂区里的玉兰开得正盛,白的一树,紫的一树,一嘟噜一嘟噜地挤在枝头,在灰砖墙前面格外显眼,远远望去像一团一团洇开的颜料。
信里没有什么特殊的事,小老百姓过日子,哪那么多惊天大事,无非是家里一切都好,三个孩子也听话,让安慧不要挂念家里,安心学习。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,同屋的许师傅已经躺下了,被窝鼓起一个模糊的轮廓,听见门响,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“回来了?”,声音像隔着棉花传过来。
来这的第二天她就给家里去了信报了平安,可回信却是半个月后才收到的。
信是师傅写的,可内容一看就是师娘口述的,字迹端端正正,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,像小学生交作业。
她把三件废料搁在一边,没说话,也没叹气,只是重新夹好第四件毛坯,重新对准中心线,重新把手指搭在手柄上。
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暖黄光带,像一把金色的尺子横在头顶。
她躺在黑暗里,睁着眼睛看那道光带,胳膊和肩膀都酸得发胀,手腕的筋一跳一跳的,是握手柄握得太久的缘故。
那声“嗯”短促平淡,可安慧听着,觉得比什么夸奖都踏实,像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那半个月里她每天路过厂门口的传达室都要多看两眼,有时还故意放慢步子,好像走得慢了信就能早到一会儿似的。
她抬起手摸了摸枕头下面那张叠好的信纸,那是她昨天收到的家里回信。
第三件更可惜,尺寸从头到尾都磨得精准,偏偏最后一道光整工序里多推了不到一丝,卸下来一量,超差了。
第一件进给量大了,砂轮一下去就啃出了一道深槽,工件表面像被犁过一样,她看着那道槽,心里跟着塌了一块。
这次她没有犹豫,拇指稳稳地往前推,砂轮咬上去的声音均匀得像一条拉直的线,工件在冷却液细细的喷洒下转着,水珠溅到她的手背上,凉丝丝的。
第二件倒是小心翼翼,可退刀的时候手抖了一下,边角崩了一小块,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处瑕疵,搁在大车间里也许不算什么,可在这间操作间的灯光下,刺眼得像一粒砂子掉进了眼睛里。
那一晚她磨废了三件毛坯。
卸下来量过尺寸,钱师傅拿过卡尺看了看,又用手指在工件表面轻轻摸了一圈——他的指腹粗糙,布满老茧,可那双手摸工件的时候却轻得像在碰一片花瓣——他终于从鼻子里嗯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