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章 跳闸(2/2)

    之前姜徕还觉得，即使现在见面的机会很少，联系的也不是很频繁，他们仍有很长的时间，以后总会再见的，却不想习以为常的常态会这么轻易被打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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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雨声有点压过了电话里的声音，姜徕转身拉开阳台门，回到客厅。周围顿时安静不少。

    早知如此，当初就应该多跟周惟安联系，多和那人见见才对。

    今年是他们认识的第二十一年。

    小姑娘比姜徕小整整十岁，还在读高中，就要高考了。这个年纪自然而然是家庭的重心，母亲的心力也大多放在了新家庭上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姜徕答应下来。

    受台风及异常气流影响，我市近日将出现持续性强降雨天气，局部地区可能伴随短时暴雨、雷电及大风现象。请广大市民群众提高警惕，提前做好防范措施，尽量减少外出活动，避免前往低洼地带、海边及山区等危险区域。如需外出，请提前关注天气变化，随身携带雨具，注意防风防滑。

    像是在应和气象部门的预警和他的想法，一道白光骤然撕裂天穹，劈入雨幕。窗外的夜色在一瞬间亮如白昼。

    （市预警中心4月5日发布）

    姜徕不知道要怎么回答，半晌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通话结束。

    “还有，惟安的事我听说了。”再开口，母亲的语气变得更轻，似乎小心之中还带着点伤感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，屋内的灯无声地熄灭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条来自气象部门的预警。

    “告别仪式是明天吧？帮我也带束花给惟安吧，顺便替我跟你柳姨问好。”电话挂断前，母亲说道。

    通话另一头的母亲似乎有些欲言又止，但几秒后，也只是叮嘱他照顾好自己。

    姜徕默不作声地等着通话里模糊的交谈停下，然后主动开口，说：“妈，你也注意身体，别太辛苦。没什么的话我就挂了。”

    他仰面叹了口气，揉揉眼睛。那根燃烧的登喜路在他的手指留下了焦灼的气味，令心情也变得一团乱麻。

    他和周惟安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，两人小学就认识，直到高中毕业前都几乎天天见面，关系好得如同亲兄弟。但人生的道路总会分叉的。高考后，两人考上了不同的大学，毕业后又留在了不同的城市工作，理所当然的没法像从前那样频繁见面，到最后，只剩偶尔有空的时候还能和彼此在微信上聊几句。

    短信的发送人在姜徕的通讯录里备注为柳钰阿姨，是周惟安的母亲。

    一种说不上来的懊悔再度涌上心头，令姜徕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惊雷随即被掷下，裂帛般的巨响在潮湿的雨夜中炸开，叫人的心也跟着晃了晃。

    请密切关注后续气象预报，确保人身和财产安全。

    那是一则简短的讣告。

    沉痛告知：周惟安于近日不幸离世，终年二十七岁。兹定于4月6日上午9时在东港市殡仪馆举行告别仪式。谨此讣闻。

    大多数情况下，台风来临前的东港就只是下雨，没完没了地下雨。

    姜徕快速扫了眼预警的内容，没太把台风登陆的事情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东港市虽然地处东南沿海，但十次台风里基本有九次都会擦着东港过去，真正正面遭受台风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
    如遇紧急情况，请及时联系当地应急部门。

    寂静中，姜徕隐隐能听见母亲那边的背景里有别的人在说话，喊的“阿姨”，然后是母亲骤然拉远了的说话声。

    姜徕往后一靠，放任自己陷进沙发里。

    没听错的话，喊人的是他异父异母的妹妹，母亲现任的丈夫和前妻生的女儿。

    【东港市应急管理厅、气象部门】提醒您：

    他一个再有几年就快三十而立的成年人，早就已经习惯了有什么问题靠自己解决，母亲对着他也不可能像从前一样啰嗦太多，所以他们在电话里向来没有太多能聊的，一般都是不咸不淡地问问彼此过得如何。

    不过，姜徕隐隐察觉到这次的台风有些奇怪。他回忆了一下从小到大的经历，往年好像从来没有过见过四月份就刮台风。

    像现在这样。

    他真的没想过会收到周惟安的死讯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他拿起手机，点开了几天前收到的短信。

    对话在这里陷入静默。

    姜徕忘了从收到这条短信讣告起，自己反复阅读过几次这条信息。他像是反刍般把屏幕上的那行文字嚼碎，咽下，然后又吐出来，仿佛直到现在也无法完全消化这个消息。

    屏幕上方“叮”地弹出一条新短信，把姜徕从情绪的漩涡中拽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