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2/5)

    片刻后,沈恋拔出头顶那枚毫针。

    第二针,泄洪。

    和太医院惯用的那种锃光瓦亮的银针不同。

    沈恋笨手笨脚把那一排长短不一的针具铺开。

    凤点头?

    一息之前,笨手笨脚搓手的年轻男人,眼神突然一变。

    沈恋面无表情,不顾礼节,抓起太后戴着纯金护甲的手。

    跪在地上的太医们偷偷抬头,观察沈恋如何作死——

    太后本能地想要惊叫,颅内那种喧嚣灼热的剧痛,突然温和了许多。

    沈恋的神色看起来很着急,摆放盒子的时候都险些打翻太后的汤碗。

    那种迷茫呆滞、我是谁我在哪的气质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疏离万物的专注感。

    沈恋左手捏着针柄,右手食指在针尾轻轻一弹。

    一群老头是又怕又恨,眼睛紧盯着那小兔崽子施针,随时打算扑上去制止。

    “请取盆来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轻声吩咐,像在指挥实习助理。

    挣扎中的太后刚想呵斥,突然感觉压在胸口那让她喘不上气的巨石似乎变轻了。

    “放他过来。”太后痛苦的嗓音有些颤抖,疼得顾不得太多了,同意让沈恋一试。

    这对施针者的把控经验要求极高,沈恋这小子不过二十出头的岁数,如何敢出此招?

    他这套针,看着有些发暗,针柄也不是常见的圆头,而是像兽骨的材质色泽,细看是稍扁的椭圆状针头。

    太后原本发病时看人重影,此刻却能清晰地看见沈恋光洁额头上的薄汗。

    没有像寻常太医那样去抓手腕把脉,沈恋两指如电,一手扣向太后耳后的风池穴,找准头顶的百会穴。

    黑得发紫的血珠滚滚而出,落在盆里,浓稠得不像血。

    利用针体的共振,疏通淤堵的经络。

    “啊?”沈恋一只手还插在药箱里,茫然看向挡路的太监们:“太后让我快些施展,你们没听见吗?让我过去施针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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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最终,她强迫自己放松下来,什么都没说。

    第一针,截流。

    懂行的几个老太医神色惊愕。

    她半张着口,又紧张又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指,又看看神色专注的年轻医士。

    随着血液滴落,眼前那团乱飞的黑影消散。

    “啊!”太后来不及感觉疼痛,就被亲眼目睹的景象吓得本能想要抽回手,却被这个年轻的小太医紧紧捏着,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跪在地上的崔弘谨眼皮猛跳,鼓足勇气想出声制止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乱来。

    困扰太后的剧痛也随之消散。整个人像是从沸水锅里被捞出来,扔进清泉里。

    太监们用看疯子的眼神注视沈恋,给太后施针,那是起码十五年资历的太医才能干的活,况且此前又不是没人施过针,压根不管用。

    全场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沈恋抽出一枚顶端带刃的锋针,刺破太后食指指尖的十宣穴。

    她长吐出一口气,原本青灰紧绷的脸色泛起一丝红润。

    “嘶……”太医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但沈恋突然出手。

    在皇宫里,这做工可就跟太医院里的银针不能比了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
    后面的太监们愣了一下,立即转身,去捧来一只铜盆。

    疼痛还在,但不再像猛兽乱撞,而是被困在了一个点上。

    他动作慢半拍,看起来就又着急、又慢,笨拙得让人不忍直视。

    “放松。”话音未落,沈恋指尖那枚三寸长的毫针,已经没入太后头顶。

    刺鼻的酒味瞬间冲淡了殿内的龙涎香,太后皱起眉,斜着眼睛一脸嫌弃,审视这个不靠谱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在现代,这是一套能进博物馆的珍品。

    沈恋摆好自己吃饭的家伙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倒了点烈酒在手上,搓了搓,简单消毒。

    让这种笨蛋对金尊玉贵的太后娘娘施针,万一出了什么乱子,院使和左右院判怕是都逃不脱大罪。

    极细微的金属颤鸣声,在死寂的暖阁里清晰可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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