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(2/2)

    慈宁宫的太监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执事，跨过门槛，气势汹汹分列站在了草药监院门口。

    太监：“？”

    他拿起旁边一条粗麻巾，擦干净蘸着粉末的手，起自己简陋地木制医疗箱，兴奋地催促太监领路：“走走走！赶紧的啊公公！”

    他这些天一直悬着一颗心，担心那老太太把治标之策当饭吃，不知病情如何。

    阿吉很心疼，什么活都想替沈大夫做完，但是很多活他没本事做好，都得沈大夫亲自动手。

    “学无止境，精益求精嘛。”沈恋很少说这种装逼的套路话，这么说主要是为了掩饰贫穷的尴尬。

    阿吉是个小结巴，平日里其他小医丁都只会模仿他结巴说话，从来不会回答他的问题。

    沈恋听懂他的意思，耐心解释：“对，我之前告诉你的方子，就是普通三七和血竭磨成粉，撒在伤口上，那个杂质太多了，我跟你说过，记得吗？伤口如果比较深，抹上那个，容易流脓发热。”

    小医丁阿吉凑过来，好奇注视着那些跟平时黑乎乎中药完全不同的精细粉末。

    阿吉不甘心，希望自己能更有用处些，凑近了小声问：“沈……沈大夫，这……这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太监一张白面馒头似的圆脸，眼神傲慢地扫过一群低头的杂役。

    这是他酝酿了一年多，想要拉投资宣传的至尊白仙散初代样品。

    那不捣鼓能行吗八百一个月？

    “不！不！沈大夫……说的，阿吉都记得！”阿吉严肃解释：“但……但是先生，上回，没有……没有那个……”

    冷风卷进燥热的药房，喧闹的捣药声缓慢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被他这样卑微的人喜欢，一点用处都没有，沈大夫依旧会在闲暇时被打发来草药监干粗活。

    可惜阿吉是太医院唯一喜欢沈大夫的人

    最终，视线落在正北那个捧着琉璃盏的年轻医士身上。

    “对，三遍烈酒浸洗，再用炉甘石的碱水析出。”沈恋弯下身，指腹捏起一点微黄的粉末，在阿吉眼前搓了搓，有些欣喜地解释：“这叫萃取，纯化。剥除那些没用的木质纤维和毒素，只留下最纯粹的止血凝血成分，止血结痂速度可快了，以后有机会，我让你看看对比，很神奇的。”

    众人的目光不安地看向闯入者。

    他对待太医院最高的官员态度平和，对待太医院最不入流的阿吉，态度同样平和，有问必答。

    沈恋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谢天谢地，总算又能见到那个霸道老太太了。

    “先生是……是阿吉见过，见过……”

    阿吉脸都吓得发青了，泪汪汪地看向小沈大夫，恨不得自己替他去挨板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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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派头就跟捉拿罪犯似的，叫人惊慌。

    阿吉艰难说完：“见过……太医院……最……最爱捣鼓的人！”

    他从来不会被阿吉的结巴逗得哈哈大笑，也不会重复阿吉说话的滑稽模样。

    “止血粉呀。”沈恋眼神专注得盯着琉璃盏里的沉淀物，解释：“上回不是教过你怎么配药吗？忘了吧？”

    甚至会在阿吉打结巴严重时，认真的告诉阿吉：不要着急，慢慢说。

    阿吉听得很认真，一下子就猜到了：“那……那先生做这个，可以，去掉杂……杂质？”

    “沈医士。”太监尖锐的嗓音像唱戏一样抑扬顿挫，拂尘一甩，笑着恭请道：“太后娘娘懿旨，请往慈宁宫议事。”

    沈恋拍了拍手上的残渣。

    这话听起来怎么像在说他闲得蛋疼呢？

    阿吉好喜欢沈大夫，爱听沈大夫讲学。

    草药监的医丁们倒吸一口凉气，同情地偷眼看向沈恋。

    “砰”地一声，草药监的大门被不小的力气推开。

    这人等不及挨板子了？

    阿吉瞪大了眼睛，好奇又期待地看着那瓶细腻的粉末。

    沈恋却眼睛一亮，不自觉嘴角扬起。

    别看他是近几年最高分考进太医院的医士，实际上月薪已经扣得比阿吉还低了，肯定得找点事赚外快啊。

    今天总算能亲自上手把脉，进行第二轮治疗方案规划了。

    沈恋和所有人都不一样。

    学识最渊博的人是吧？沈恋满足地一笑。

    慈宁宫但凡“有旨”请人，多半是拿去问罪的，可能是之前沈恋给太后配的药出了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