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(1/3)

    坐在地上的小太医仰头注视祁王, 眼里的期待,是一种对他回应的好奇,而不是那种要他做出“体贴懂事”抉择的无形压力。

    这是沈恋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。

    上到母妃下到属下,每个人都在期待祁王成为不可撼动的靠山。

    一直以来, 期待对于谢渊而言, 像一种无形的操控, 压着他不得不去做正确的事,不能怕累,也不能胆怯。

    可小太医给了他另一种生活。

    小太医坦白自己对祁王的需要,不论祁王如何抉择, 小太医只会惊喜或失望地“认命”,然后继续仰慕他。

    这不一样。

    原来, 谢渊可以不迎合另一个人的期待, 却仍然是那个人眼里值得信任的人。

    从前, 谢渊认为三哥是这样对待他,所以他只跟三哥玩。

    直到认识和了解小太医, 才真切感知其中差异。

    三哥对他也有期待, 但三哥压抑自己的感受,只为了给谢渊自由。

    他们兄弟之间讲义气, 却彼此压抑所有脆弱与彷徨,一切“不够爷们”的委屈与不安,都藏在表面游刃有余的掌控感之下。

    幼年时, 面对大皇子和二皇子无止尽的捉弄与羞辱,无法逃脱,让谢珩和谢渊学会粉饰太平。

    反正逃不脱。

    那就不表达痛苦, 不展示软弱,用逞强来不让对方操心。

    所以哪怕三哥跟二哥打架打输了, 受伤了,兄弟俩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,他们从此不谈论这件事。

    而小太医甚至会特地写信给祁王,只为了抱怨自己如何被烦人的亲戚折腾得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小太医并不隐藏自己的脆弱和不体面。

    可以在被欺负的时候扑进父亲的怀里告状。

    也可以因为走了三里路,就坐在地上,任祁王摆布。

    旁人因为对祁王有所求才选择追随他,一旦他失势,一切都会像十二岁那年一样弃他而去。

    而小太医因为信赖他,对他袒露脆弱,不论他帮不帮忙,他依旧是小太医眼里“你好厉害呀”的典夏。

    这小太医独特的邪术,让祁王总是忍不住管小太医的闲事。

    如此脆弱的小太医,在认识祁王殿下之前他如何生活?

    谢渊嘴角压不住得意地勾起,抬手取下后腰的弓,又开始解开背后的箭筒。

    他本来打算把弓箭扔给小太医背着,腾出后背来背小太医回行宫休息。

    但平日里穿脱箭筒,都只需要展开双臂等别人伺候,箭筒的系扣在祁王后背的位置,自己很难解开。

    意识到围场里没有外人,谢渊低头把弓箭挂回后腰,整理妥当,便上前一步,弯身横抱起小太医。

    他得意地哼笑:“你家御花园距离皇宫得有七八里路,买小毛驴前,沈大人如何每日坚持行军?怎么没请我把皇宫搬到你家门口?”

    沈恋脑袋窝在小男宠颈窝,视线落在他喉结,大脑一片空白,完全无法应对小男宠的嘴欠。

    他本以为自己可以一条手臂搭在小男宠肩膀,被搀扶回去。

    完全没料到会被如此彻底地抱入怀中,侧腰和胯部抵在典夏的腹部。

    典夏人高腿长,每跨出一步,摩擦中能感觉到起伏的腹肌轮廓。

    呼吸变得短促,沈恋感觉身体既亢奋又脱力,像浸泡过的海绵,湿答答地挂在他怀里,有种随时会坠地的慌乱感。

    见小太医不说话,谢渊又问起别的:“你放在偏殿里的那一大包药粉,闻起来怎么跟之前那包差不多?你是不是拿上一批没卖出去的鼻血粉敷衍我?以为我不懂草药就能被糊弄?那等我下次流鼻血之前,要不要带你去参观一下附近衙门的牢房,看看你喜欢哪间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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