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(2/3)

    前后各垂九条珠串的冕冠挡了储君的面容,阳光从殿顶的琉璃瓦上倾泻下来,冕服上的织金纹样在日光下闪烁。

    还是赵沧海及时上前针灸醒神,才没让老臣昏倒惹祸。

    习惯了江南的雾气,一大早看见如此清晰的蓝天白云都有些不习惯了。

    咨尔皇四子渊,太祖高皇帝之裔,天资英毅,文武兼资。

    朕承祖宗之业,统御万邦,思固国本,以安社稷。

    沈太医顺从地对着“没那个本事”的四皇子行礼叩拜,全然没有被打脸的惊慌与懊悔,反而透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满足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净鞭声三响,脚底的震颤一路蔓延至小腿肚。

    即便不在广场之上,廊庑里的太医也一样要跟着三跪九叩。

    在承制官面前站定的身影,是沈恋并不熟悉的腾格里天刃。

    玄麟卫发回的密报中写得依旧不够详细,只说沈恋近一个多月频繁参加宴会,宴会上每一个能把沈恋逗笑的公子,都有机会私下再次邀神医会面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,沈老爹终于不再琢磨遗书了,一心教导小儿子往后辅佐太子要注意哪些情商方面的问题。

    在一阵“太子千岁”的高呼声中,储君礼节性地偏向东侧,轻微躬身还礼。

    就仿佛他很高兴看见谢渊夺得储君之位。

    但不知为何,最多见两三面,沈恋就会断绝来往,紧接着日,茶不思饭不想,显得很失落。

    祭祀流程比册封礼繁琐得多,整个过程要硬站几小时。

    沈恋和其他四个院使院判站在奉天殿东侧偏廊候命,是恰好能听见丹陛广场礼官宣召的距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两个院判还在谈论告天祭祖那天出的乱子。

    那一位太医。

    储君抬手,将金册金宝高举过顶,随后置于案上,悍然旋身,站至丹陛东侧,面西而立,接受百官朝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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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少年时看过原著里的册封礼,书里的谢渊身着玄色九章衮冕,如山如岳,一步一步踏上玉阶,引领震撼那个时代的盛世帝国徐徐展开。

    玄麟卫无法判断沈恋的目的。

    事已至此,这位沈太医仍旧能泰然自若地假装出对谢渊绝对的亲近。

    那个闷热的大暑天,有个老臣没扛住晃悠悠,被身旁的同僚一把扶住,几乎无法站立。

    谢渊却能从过往的相处经历中猜测出,沈恋大概是遇上了麻烦,有求于人,广撒网钓来几条鱼,却都不如从前的典夏好用,自然是翻脸就扔。

    沈恋无法在这样遥远的距离看清他曾经的小男宠。

    廊庑里的小声议论戛然而止,所有人绷紧身子神色肃穆。

    册封礼这日,天气晴朗。

    而是对任何可以依附的男人,都会显出这副全心依恋的姿态,但不会接受任何一个人想要独占他的宣示,永远纠缠不清地吊着所有可以利用的人。

    朕承天序,惟怀永图。

    九旒冠垂下的珠串之后,太子那双锐利凤目,盯着的是偏廊方向的那群太医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躬身低头,只有偏廊里的沈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广场。

    皇帝从奉天殿后门升入御座,广场上黑压压的乌纱帽陆续停止流动,百官在丹陛下行一拜礼,起身后分班站立。

    或许沈恋并非处心积虑只盯着他一个人欺骗。

    庄严的编钟奏响。

    授尔金册金宝,立为皇太子,正位东宫。

    沈恋心想太晚啦,太子已经被他得罪透啦。

    礼乐重新响起。

    此刻亲眼所见,广场的晨风吹拂玄色冕服的衣摆猎猎作响,长靴一步步登上台阶,天地山河都凝聚在那道让沈恋思念的身形上,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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