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(2/3)
不远处立即有人应和:“庄稼要是枯死了,秋后拿什么交皇粮?拿命交吗!”
一群膀大腰圆的村汉立即跳入坑里压住朝廷的走狗,膝盖顶在后腰上,吆喝其他人继续砸。
“厉佥事!什么时候了,您还站在这里干看着?围堰修坝可是这水磨坊最烧钱的活,若是被这群不明事理的刁民全拆了,太子殿下追究下来,上千两白银!你来赔吗?”
老百姓辛辛苦苦耕种养着朝廷这帮蛀虫,如今竟然连水都要截走一半,是真的不让他们活了。
“都别活了!全砸了!”
张德孝惊呆了,唾沫星子喷在厉元瞻的铁甲上:“这围堰都要被砸穿了,兴安河的水倒灌,地基废了,您还督什么工?保住水磨是你们分内之事!你不管,我更不用管!”
什么挖断祖脉上天示警之类的迷信说法一传开,村民们一拥而上,抡着锄头和铁叉,砸在围堰外侧的支撑木上。
换好衣服一路跑去王府院门口,太监已经牵着一匹全是腱子肉的黑马候着。
村民一瞬间炸开了锅。
河水兜头浇下,张德孝追了几步,弯身捡起被冲走的官帽,转身狂奔向瞭望台上隔岸观火的玄麟卫指挥佥事。
“这是朝廷督建的水转连磨!太子殿下说了,建好之后,一日能脱谷两千石!为的是给畿县百姓省力气,这是利民的营生,你们要砸自己的饭碗吗!”张德孝挥着两只沾满泥的手。
“我部奉太子手谕,驻守督工,不可妄动,大人可去衙门请人来镇压闹事者。”
厉元瞻的手已然按在刀柄上。
这话一下子让所有人气血直冲脑门。
工部营缮司主事张德孝提着下摆,深一脚浅一脚冲进烂泥地,张开双臂,挡在还没拆毁的木桩前,官靴陷进淤泥,还努力蹦起来,对闹事的村民挥手,扯着嗓子大吼——
群情激愤,围堰被凿开了小口,水渗入坑里。
一个中年男人混在人堆中间,大声叫嚣着磨坊主刚派人递来的口号: “乡亲们看清楚了!官家修这劳什子水轮,把兴安河的水拦下了一半!这水往后都要流进官府的池子里,乡亲们下游几十顷的水田,往后就连条土缝都润不湿啦!”
匠人们脸被按进黑褐色的烂泥里,只剩两只脚在泥浆里乱蹬。
沈恋看着都有点腿软,感觉这匹马跑起来,他得手脚并用抱着马背才能不摔飞出去。
大拇指顶住刀格,刀刃向上推出一寸,双目盯着河滩上的百姓,思索几息,又将刀刃压回鞘中。
七八个汉子喊着号子,用肩膀顶住一个装满河石的巨型竹笼。
岸边轮休的匠人们见状,立即抄起铁锹冲过来阻拦村民。
几个光着膀子的匠人想从坑里爬上岸,阻止村民砸围堰。
十几把铁锹同时铲进坝基的黄泥里。
刚准备问能不能再准备一匹瘦小些的马,一身太子常服的小男宠就从身后擦肩一闪而过。
这简直像是血流成河的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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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人莫急,我派两名属下快马给太子殿下禀报村民之乱。”
水顺着坑底裂缝往外渗,短短半刻,已经洇开了一条两丈多宽、十几丈长的暗红色水带,
太子并没有传回军令,已经准备好单枪匹马赶过来了。
本以为是急着挖泥的匠人弄伤了自己,不久后,铲走的泥沙底下,冒出一层深红浆水。
“住手!反了天了!都给我住手!”
“我呸!” 人群里不知从哪飞出一大块湿泥,啪地砸在张德孝脑门上。
“一、二、三!” 一块猪笼石轰隆一声滚入兴安河的急流中,溅起一丈多高的白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