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往事难追(2/2)

    他本以为?修河款的事宜还要经历一番周折，想要从?萧照手?里把咬下来的肉再?要回去，可不容易。

    不多时，一阵风卷起满地落花，月色摇晃，随即飘起雨丝。

    ——他从?未往这些方向想过。

    萧照却这么轻易地就提了?出来。

    对高?高?在上的王孙贵胄来说，这样的姿态可以称一句“卑谦”，商矜知萧照的傲气比越京里的名门?子弟只多不少，能做到一步……实在叫人不怀疑他另有所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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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轻易得让商矜一瞬间没有回过神来，顷刻之后是顿生的警惕。

    商矜眸光微深，视线在萧照毫无破绽的脸上逡巡过一圈，划过他深沉的眼、笔挺的鼻梁，最后定在微勾起的薄唇上:

    越京的春夜比起七年之前的南梁暮春要温和?太多。

    “世子爱重，令我惶恐。”

    “世子觉得我……可惜？”

    旖旎多情如?梦。

    没有从?刻意收敛的萧照身上感到威胁，商矜漂浮的心绪在萧照意有所指的话中也终于沉静下来。

    一立一坐，萧照分明是居高?临下的姿态，但言辞娓娓动听，情真意切，宛如?他才是势弱的那个。

    “薛郎何必妄自菲薄？”萧照忽然欺身上前，离商矜咫尺之距，近到他可以看?清楚商矜浓密羽睫根根分明，薄薄眼睑下，琉璃珠似的眼睛如?被水洗过，与?天边月色重合在一起，明亮清寒。

    一点惊诧压在平静的语调下，商矜知道他把“薛山月”与?清河公主的身份完全?割裂开，才会有这种猜测，但他每每依旧为?萧照与?常人不同的逻辑推测而讶异。

    ——萧照想拉拢他。

    “薛郎才华横溢，屈居于公主府籍籍无名，岂不是可惜？”萧照推过一盏酒樽，“薛郎可曾听过一句话？”

    萧照可不会这么好心。

    商矜微怔。

    如?果萧照别无所求，反而令商矜不知所措，但听了?他挑拨离间的话，商矜放下心来，心底那一丝源自最深处的戒备无形松懈。

    亭外?春夜雨声转急，晚风穿堂而过，抚动衣裳上的禁步玉珏，环佩相撞，响声清脆。

    他念头转过，面上不显:“那就多谢世子了?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：【剧情做了一点调整还没有写完，但这个场景就是预定的第一卷结尾。所以一点收尾就放在第二卷开头了。】

    “薛郎有大才，自然当得起。当年孤还以为薛郎回京后必然前程似锦、春风得意，没想到原来清河公主另有安排，让薛郎沉寂这许多年。实在是……”他似是颇为感慨，“可惜了?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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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萧照身侧，九微灯火幽微摇曳，在冷风中奄奄一息，一点灯火余烬映出南梁王世子俊美又带着奇异蛊惑的脸。

    “无碍。”萧照举杯，“修河款关乎青州百姓，孤不能意气用事。孤本欲借花献佛，以此作为?对薛郎的赔罪礼，不过修河款本是薛郎发现的，孤无法厚颜占据薛郎功劳，只能日后再?向薛郎赔罪。”

    最后半句话伴着雨声出口。

    他生平最怕旁人对他别无所求。

    萧照好像心知他有所疑虑似的，又主动道:“明日一早，孤就命人将修河款送到大理寺。”

    商矜的话在迷蒙细雨中洗濯过般，无端有些朦胧。

    春夜月色温柔，月似花，花如?雪，稀疏星影落在清冽酒水中。

    “——良禽择木而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