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烟尘起(2/2)

    “我知晓,哪有事事都如我意?的时候。”商矜袖手而?立,即使说起关及己身乃至天下的大事,他神色也依旧淡淡的,“其实我对萧照的忧虑早有所觉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

    能早一日,就早一日。

    “在此之前恐怕还有诸多琐事要麻烦纪先生为我筹谋了。”

    “任何。”

    宛如契约的烙印。

    为王为帝的路太孤独,帝王多猜忌之心,到最后极易成了真正的孤家?寡人。

    商矜淡淡接话。刺客带来的伤口并不重,但?他还是放出消息,言清河公主重伤。

    他微微地?笑着,轻而?笃定?。

    “不敢当殿下所托啊。”纪先生将梅枝藏在袖中,“令纪某意?外,殿下是因南梁王世子才终于下定?了决心——可见古人云先成家?后立业,果?然是有几分?道?理的。”

    他戏谑之语说完,又恢复往常沉肃,“但?殿下图谋事成,恐怕并不能使您与世子间?的困境迎刃而?解。”

    前者或许还可成为稗官野史一段趣闻,但?后者,不用想也得被御史台的笔杆子淹死。

    即使是欺骗,萧照也绝无放手的可能,那么等?待商矜的下场就可想而?知,何况今日是他亲自?许下的诺。

    “你是好人,我就喜欢好人;你是野心家?,我就偏爱野心家——反正你我都早已知晓彼此究竟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
    冷静果?决,不为儿女私情困扰。

    他拱手行礼,微垂的眼?睫掩住眼?底沉静的光彩,锋锐凌厉的脸部弧线在碎金里融化,有种奇异的罕见温柔。

    “阿矜……”萧照闭了闭眼?,“你可真是……即使是骗我……”

    梅枝被人折下。

    他们都知道?这背后的含义。

    落日溶金,残阳的最后一道?影子铺上公主府的碧瓦白墙,墙边探出一支劲瘦红梅,枝头稀疏几朵花苞点缀。

    公主,即使是摄政的公主,与诸侯王世子之间?,同天家?帝子甚至一国之君与异姓王世子的风月逸闻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
    纪先生没什么疑惑之意?,像是评价一件瓷器是否精美的平淡口吻。

    “以?北境的局势,也不差这几日。”商矜道?。

    “殿下比起从前来,倒是很不同了。”纪先生感?慨。他跟随商矜多年,在同辈人还在伤春悲秋,为谁家?女郎君子回眸一瞥辗转反侧的时候,商矜对这些完全不屑一顾。

    可这么多年,他也看着商矜成人,除却君臣有别,他心中也将商矜将看作?自?己的子侄小辈。

    商矜微怔,继而?笑了下。

    “任何?”

    “如果?有一天,你发现我骗了你,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——”

    纪先生抚掌而?笑,“殿下既然这么说,那在下就等?着喝殿下的新婚喜酒了。”

    商矜恢复身份,背约毁诺是再容易不过的事,甚至用不着他自?己出面,只要顺着群臣的谏言“不得已为之”就可以?了。

    萧照的心意?从来都都果?决,无惧流言蜚语,甚至无惧身份立场带来的天堑。

    武帝一朝,武帝与中书?令关系过密,宠信之至,就一度被群臣口诛笔伐。

    可他却一直没有给过对等?的回应。

    “那倒也不是什么坏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堂堂正正地?爱他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今日有赖纪先生了。”

    滚烫的、颤抖的、忐忑不安的吻落在商矜眼?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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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纪先生将梅枝握在手中,细细打量了片刻,“看来府中的人近来都十分?忙碌,连这多出来的花枝都无人打理。”

    “萧照说倾慕我时,甚至不知我的身份。”商矜想起旧事,如在眼?前。

    “我同萧照之间?,一直是他在主动。”商矜说着顿了顿,他不太习惯向旁人提及自?己的私心,“我虽然没经过什么风月红尘事,但?也知天下有情人没有一予取予求,另一方无动于衷的道?理。”

    与控鹤司下其他人不同,他对商矜与南梁王世子的事情一直都是模糊的中立态度——虽然这事也轮不到他们这些臣属来置喙。

    “咔嚓——”

    这条路上,若是有人能携手而?终,也是一桩幸事。

    “必不负殿下所托。”纪先生与他相视一笑,“不过我感?觉殿下的动作?,比往常要着急几分?,甚至不惜以?身涉险,是因为北境的局面,还是为了萧世子?”

    纪先生了然:“那便是因为萧世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?我观殿下的心意?,在今日见了萧世子后,反而?更坚定?了。”

    身为一位君主,这些当然是无可挑剔的品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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