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尽荒畦(2/3)

    商矜失笑?。

    他捻了捻胡须，决意不再为此事忧虑——他这一生为黍离之悲、社稷之重，儿孙晚辈、家族基业牵挂，如今壮心暮年?，只希望一切平顺，不起波澜。

    若两?情相悦也?算一段佳话，可南梁王世子的心思昭然若揭，商矜的想法却暧昧不定。

    如果她?非要坚持留下来，就会发现自己的直觉其实是?对的。

    南梁王府出过后妃，天家也?曾下降公?主，但血脉里流淌的野心不会因姻亲而消失。万物有道，或许天意已经做出最好的安排。

    中书令看向暖阁内留下来的两?人，才貌相宜，确实是?极为登对的一双璧人。

    不要惹恼了阿兄。

    萧照却来了兴致:“这得?看你阿兄给孤什么名分了。”

    只是商矜从前也做男装打扮过，商蝉衣这才没有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这称呼对她?来说有点新奇，她?一连念了几声?，才歪歪头，注意到一边的萧照:“既然阿姊是?阿兄，那么南梁王世子岂不是?成?了我的嫂嫂了？”

    惠太妃自然向着商矜，她?说出这一番话，若是?商矜想保留婚约，拒绝她?的话便是?，若是?商矜不愿，正好顺着台阶下解除婚约。

    中书令见此开门?见山:“殿下身份已大白于?天下，国不可一日无君，还望殿下及时登基，以安臣民之心。”

    只是这回的语气多了几分犹疑。

    他并不要商矜的回答，很快又说起下一件事情来:“此外，殿下打算如何处理姜氏？”

    ………

    吏部一向是?姜氏的地盘，即使是?薛氏和商矜也?插不进手太多。

    倘若南梁王这一代有个女儿倒好了。这念头只一闪而过，旋即被中书令在心底否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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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殿下登基之后，意欲如何处理南梁王世子的事情？萧照乃南梁王独子，先帝这一脉除了你也?再无其他血脉，若你决意，此事亦该早做考虑。”

    反正阿兄的婚事总是?会有个结果的，她?耐心等一等就好了。

    她?慢吞吞喊了一声?:“阿兄。”

    只可惜白璧有瑕、美中不足。

    惠太妃和中书令俱是?一顿。

    她?并没有拉上中书令，外祖父称病而又忽然出现，意味着某种不同寻常的信号，他的到来，一定是?为了极为重要的事情。

    商矜只是?轻声?对商蝉衣说:“你方才说你没什么官职，既然这样，过了年?节，就到吏部去做事吧。”

    “孤在外面等候殿下佳音。”萧照退了一步，往外走去。

    晋阳公?主仍旧很好奇，她?弯了弯眼睛，挽住她?母妃的手:“母妃陪我一块儿过去吧。”

    但商矜安排她?去处的时候举重若轻，仿佛并不顾忌姜氏。这令晋阳公?主非常好奇，今夜的晚宴上究竟出了什么变故，导致姜氏骤然失势？

    惠太妃握着她?的手，心道这消息对她?来说还是?太忽然，任谁发现自己不过错过了一场节宴，喊了这么多年的阿姊就突然变成了兄长，也?会一下子难以接受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?念着你二哥，眼下正好去找他传授处理吏部事务的经验。”商矜慢条斯理地补充。

    “我会着手此事，外祖父不必担心。”

    商蝉衣盯着商矜的脸看了好半晌，才意识到他穿的衣物和今夜第一次见他时已经不是?同一件，先前那件更偏向公?主的仪制，华美异常，为了遮掩某些特征故而分外宽大，如今商矜所穿的这身却要合适得?多，也?更容易看出来他身量绝非女子。

    晋阳公?主看看他，又看看萧照，没有问商矜到底是?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“当日赐婚，不过玩笑?尔尔。如今阿矜身份大白天下，往日的赐婚也?自然不能作?数。”惠太妃道，“阿矜做不了南梁王世子妃，世子也?做不了皇妃，否则岂不是?阴阳逆乱，乾坤颠倒——”

    萧照唇边依旧含笑?，声?调比以往还要更轻柔几分:“殿下也?是?这么想？”

    “要不等我这个老人家说完事情，再去谈论你们小儿女的情意？”中书令笑?眯眯地开口，“我这把老骨头可撑不了那么久。”

    商蝉衣发出一声?短促的“啊？”

    她?看向商矜平静无波的脸色，“不如此事就此作?罢，各归本位。”

    ——现在可不是?问话的好时机。

    她?阿姊……不，阿兄为她?指明?这一点，是?希望她?将?好奇心转向姜家吗？也?许他与南梁王世子要谈及一些她?不能涉及的问题。
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，她?心头某种忧虑一闪而过，很快被她?抛之脑后。

    但她?不愿商蝉衣因此与商矜生出芥蒂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