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大地母亲(3/4)

    &esp;&esp;杜尔米简直是惊异地望着这一幕。他惊异地望着翻滚的泥土、蜷缩的蛆虫、倒下的人类、奔涌的黑暗。倘若陆地也能如海洋一般流淌，那人类会是什么样子？人类会如同那些他们永远不屑、永远厌恶的蠕虫那样，努力蛄蛹与翻滚吗？

    &esp;&esp;没人知道。因为他们永远踩在大地之上，高傲地不去看那些低贱的泥土与低贱的虫卵。他们不会知道疯狂也会沾染这些弱小的生物；他们以为，连疯狂都只是他们高贵的大脑的独享之物。

    &esp;&esp;原来根本不是！杜尔米简直不可思议地望着蠕虫们成群结队，沿着盔甲的缝隙钻进去，然后啃噬人们的血肉。他听见惨叫声，可不知道为什么，人类的声音反而离他很远，土地与虫子的声音反而离他很近。

    &esp;&esp;没有虫子来吃他。杜尔米发觉了这一点。然后他疑惑地歪过头，瞧见那个苍老的土著的平静的眼睛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一时间他不知道是这双眼睛盯住了他，还是这个土著盯住了他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……【大地】。

    &esp;&esp;岛屿上的人们明明困于这般狭小的土地，明明他们享有这无穷的海洋，他们却偏偏信奉大地。因为他们知晓陆生养了他们，海洋育成了他们。

    &esp;&esp;若是没有陆地，他们会淹没在海洋之中。若是没有海洋，他们会干涸在陆地之上。

    &esp;&esp;岛屿的人们对海洋与陆地抱有着同样的敬畏。但是信仰？信仰就不一样了。信仰需要更漫长时光的堆砌、更离奇事物的积累。

    &esp;&esp;西岛选择了信仰【大地】。西岛的人们发觉了大地之中的力量，并且开始利用这种力量。他们开始编织衣物、烹煮食物、建造房屋、打磨武器、造船出海……他们恐怕也曾经是赫米什王朝的一部分，也曾经享有扬帆远航的梦想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只是赫米什王朝都已经陨落，西岛的土著文明又能苟且偷生吗？

    &esp;&esp;波尔普恩还是来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我将性命还于您、我将血肉还于您。”苍老的土著只是看了杜尔米一眼，就回过头，静静地跪伏在地上，继续含糊地呢喃着祈祷词，“……以血与骨浇筑这把复仇的利刃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几乎一瞬间，杜尔米就捕获了那个词：复仇。

    &esp;&esp;那像是一盆冷水猛地浇在他的头上，让他打了个激灵。他不可思议地望着那个匍匐的身影，另外一个离奇的可能性出现在他的大脑里。

    &esp;&esp;怎么可能？怎么可能？！可是为什么不可能？

    &esp;&esp;在献祭发生的时候，是西岛的土地吞噬了那些生灵。脑子先生的话语阴魂不散地在他的大脑中重复着。没人知道那位魔法师究竟选择向哪一位佞神献祭，但西岛的土地吞噬了岛屿上所有的生灵——所有的。

    &esp;&esp;杜尔米怔住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而这个时候，约瑟·波尔普恩不愿继续作壁上观。他奉家族的命令来此屠戮，刚刚这个土著发疯的时候，他也没有轻举妄动，因为西岛的秘密正是他们需要的。

    &esp;&esp;即便付出一些生命的代价，他也要完整地目睹对方祈祷的过程、使用力量的过程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只是现在情况不容乐观。约瑟不想死在这里。所以家族的命令也只能暂且放到一边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拔刀、挥刀。老者并未反抗，那个神神秘秘的青年也愣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于是这个苍老土著的脖子就像是一根断裂的树干，轻轻地变成了两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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