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醒了一瞬(4/5)

    &esp;&esp;但【白日梦】先生的动作又很快。只是他的确像是一场白日梦。

    &esp;&esp;接着，这位【白日梦】先生望向那半块脑子。他好似侧耳聆听着什么，然后说：“赫克托·奥尔普索先生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……是我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一个颇有些虚弱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。随后，人们望见一个游荡的灵魂从那半块脑子里飘了出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看起来五十多岁，老态横生、大半头发都是花白的。但或许是历史学家的习惯，所以他仍旧穿着正装，看起来学究气十足。

    &esp;&esp;换言之，倘若不是他们已经知晓这就是那位邪恶的魔法师，那么他们是绝对无法对号入座的，因为这个赫克托·奥尔普索看起来实在无害。

    &esp;&esp;杜尔米饶有兴致地问：“但这个名字并不是你的真名，对吗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这是他成为历史学家之后给自己取的假名。

    &esp;&esp;赫克托不置可否。相较于卡利恩而言，这位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没那么配合了，他只是用一种平静但虚弱的语气说：“请让我安心去死，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不怎么样。”杜尔米回答，“让我们陪你一起去死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可你们会活过来。”赫克托说，“既然都活过来了，那就没什么关系吧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杜尔米惊异地瞪大了眼睛——这邪恶的魔法师甚至还为他们考虑呢，多好心呀！

    &esp;&esp;“但这不一样。”杜尔米板着脸说，“我可以想死，我也可以想活；但你凭什么让我去死？让我去活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说到底，他费了这么大劲，就只是为了问这位邪恶的魔法师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问：“你凭什么认为，你能决定这一切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说出这个问题的时候，他疑心周围人觉得他幼稚。因为杜尔米其实也很清楚，这世上许多问题是无法追根究底的。他知晓人们终究会复活，只是这理由无法说服他。

    &esp;&esp;或许是因为他年纪尚轻，还没有到一个“就这样认命吧”的年纪。他还太年轻，尚且意气风发、傲慢不可一世。他以为每个人都合该掌控自己的命运，而不必为他人所掌控。

    &esp;&esp;赫克托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在你看来，只要人们重新活了过来，那么他们死去的这一回就算是抹消了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赫克托想了想，还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但是这理由可无法说服我。”杜尔米摇了摇头，“我觉得这理由其实也说服不了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赫克托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些许恍惚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想，是的，他一生都没能说服他自己，唯独他自身的死亡——他说服了他自己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甚至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在追问些什么。哈，真是年轻啊。他年轻的时候，可能也以为自己的生活会走向一个愉快、轻松，所有人都能笑着说话的方向。可最后呢？

    &esp;&esp;他的人生走向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能理直气壮痛哭的方向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……【大地】。”他喃喃说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大地母亲。祂该醒来的。大地母亲背负着许多生灵，而祂怎么能独自沉眠呢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所以你竟然在为一位神明鸣不平吗？”杜尔米惊讶地说，“不、不对，你只是在给自己的所作所为一个借口，是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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