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章 重又出发(2/4)

    &esp;&esp;他问自己，现如今的你，是奥尔德斯治世的杜尔米·奈特，还是阿尔弗雷德治世的杜尔米·奈特？

    &esp;&esp;当然啦，在奈廷格尔的时候，杜尔米还什么都不懂。只是如今，他已经明白许多事情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想到奈廷格尔，想到自己起初在那里跟父母一同度过的两年；那时候他无忧无虑，虽然不明白父母为什么要从克里斯琴搬到奈廷格尔，但他也挺喜欢奈廷格尔的。

    &esp;&esp;也就是这个时候，杜尔米听见了一声呼唤。

    &esp;&esp;西岛的死亡是邪恶的、是不光彩的，西岛本身是无辜的、是受害的。人们可以肆意指责那个邪恶的魔法师、那个无能又懦弱的岛主，以及任何旁观还无动于衷的人。

    &esp;&esp;杜尔米从礁石上跳下去，大步走到了艾米身边。他不知道艾米是从哪儿冒出来的，但女孩的模样跟奥尔德斯治世的时候截然不同，整个人瘦骨嶙峋、死气沉沉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……艾米！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……杜尔米哥哥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因为，就像西岛的死亡那样——奈廷格尔可以不存在，奈廷格尔甚至可以从未存在过。可它不应该存在又遗失，像是一个被人随手扔掉的垃圾。

    &esp;&esp;杜尔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。他也不明白，事情究竟是在哪里出了错，才让奈廷格尔彻底消失。

    &esp;&esp;杜尔米闭了闭眼睛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停住了笑，然后惊讶地朝旁边望去。他看见了一个衣衫褴褛、手脚和脸庞都脏兮兮的小女孩。

    &esp;&esp;杜尔米想到夜晚的裙装艾米给他的记忆锚点，竟然对此一点儿也不惊讶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想到这里，杜尔米咧嘴笑了一声。他很快就笑得前仰后合。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笑，可他笑得差点从礁石上滚下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自己也不知道，他该归属于哪一段历史。他觉得自己旧的、逝去的，又觉得自己是新的、归来的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可他又无法用这种想法来说服自己。

    &esp;&esp;多克希尔的死亡是堂堂正正的。波尔普恩家族与多克希尔神殿经历了漫长的、遥远的斗争，任何一方都有着客观且实际的理由。那是征服与战争，一旦开始，双方就抛却了正义与道德，只剩下人们为死亡填进去的无穷数字。

    &esp;&esp;杜尔米知道，他还将在外域重又跟奈廷格尔相逢。可那不一样——那完全不一样。他的白日和夜晚是不一样的，白日的奈廷格尔与夜晚的奈廷格尔也是不一样的。

    &esp;&esp;那就意味着……艾米是巨面者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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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&esp;&esp;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&esp;&esp;而那是他尚未认真度过，却也已经再也回不去的时光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可艾米竟然叫他“杜尔米哥哥”。明明奈廷格尔都消失了，明明过去的故事应当随着奈廷格尔一同消失，可她还记得一切吗？

    &esp;&esp;他去上学、去玩耍，哪怕在书房里昏昏欲睡地看书，他也不会知晓未来的他究竟将面对什么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——而奈廷格尔的死亡是无声的。

    &esp;&esp;甚至可能还没有人知晓这场死亡、甚至可能还没有人聆听这场死亡。

    &esp;&esp;杜尔米突然感受到一种非常复杂的、近乎哀伤的情绪，与此同时，他又觉得这一切都非常滑稽。这种情绪往往出现在外域，如今他却在白日的日光之下同样体会到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可一座城市竟然也会沉眠于历史的灰烬之中，如同一个人的死亡那般死去吗？

    &esp;&esp;艾米。艾米·诺普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奈廷格尔只是消失了，只是成为了新的治世中无关紧要的一个牺牲品。奈廷格尔死去的万人孤魂，是否仍旧徘徊在这片废墟之上？

    &esp;&esp;他想，而这与西岛的死亡、与多克希尔的死亡，都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努力说服自己，告诉自己，这可能不是一场死亡，这只是历史；只是时光走向了另外一条道路，在这条道路之中，奈廷格尔本就不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