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 新的自己(3/4)

    &esp;&esp;“没问题,劳伦特。”杜尔米说,“那我们算是朋友了吗?”

    &esp;&esp;这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真是古怪,对不对?

    &esp;&esp;成年人的世界没有“算不算朋友”,是朋友可以多个交情,不是朋友也可以少个麻烦;只有小孩子才会执着地追问“算不算朋友”。

    &esp;&esp;但劳伦特认识杜尔米。他是说,在他们真的在埃尔哈特大学见面之前。

    &esp;&esp;劳伦特的父母同样是埃尔哈特大学的教授,不过他们常年在外调研,与校内的教授们并不熟悉。他们都是【时历】的信徒,同时也算是【记录者】内部负责整理历史档案的人员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从很小的时候开始,劳伦特就常年在钟楼、在【记录者】这里生活,受塞西莉亚女士照顾。后来那个年轻的比尔来应聘当了敲钟人与守门人,比尔就是他的玩伴与朋友。

    &esp;&esp;或许是两位霍索恩教授过于信任【记录者】,也过于信任塞西莉亚,所以劳伦特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他们几面。

    &esp;&esp;偶尔几次见面,他们聊天的内容也干巴巴的,比如聊聊这一次出门又发现了什么,再聊聊大学里的一些事情,或者钟楼这边的事情。劳伦特听他的父母提到过那两位奈特教授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他们本来也有外出调研、考古的活动与或者其他教研工作。”他的父母说,“可他们为了照顾自己的孩子,就推拒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说这话的时候,他的父母是纯然带着惋惜的,因为外出工作自然是履历上重要的一笔,也是学术水平进一步提升的前提。只是为了家庭、孩子,那两位奈特教授就放弃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而劳伦特·霍索恩——两位霍索恩教授的孩子——当他听见这样的话的时候,他有点迟疑、有点困惑地望着他的父母。或许有,也或许没有……他心中只是闪过了一缕茫然的思绪。

    &esp;&esp;是吗?是这样吗?会有父母为了孩子做这样的事情吗?

    &esp;&esp;他当然并不强求他的父母为他如此。习惯了【记录者】孤独、平静生活的劳伦特如此想。但或许——后来他才意识到——他的心中闪过了一点羡慕。

    &esp;&esp;朝着那个杜尔米·奈特。

    &esp;&esp;当他听闻奈特夫妇的死讯的时候,他几乎是悲伤的。这可能是因为同僚的面子情谊,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学术界的名声;而他自己心知肚明的是,他为杜尔米感到悲伤。

    &esp;&esp;塞西莉亚不止一次对他说,劳伦特——作为一个【记录者】,你有点过于软弱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们要目睹多少历史、要听闻多少往事?

    &esp;&esp;他们理应平静、理应镇定、理应理智,因而才能坦荡地记录历史的变迁、时光的流逝。

    &esp;&esp;每当如此,劳伦特也只能苦笑。而有的时候,他也看不懂他的导师望向他的目光。他以为那样的目光之中,带着一种他如今还并不理解的复杂意味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当然。”于是他说,“我们是朋友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无数次,他因为遥想奈特一家的和睦、团聚,而感到一丝感同身受的软弱的宽慰。于是他见到这个家里年轻的杜尔米·奈特,认为他们早就十分熟悉了——带着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没有深究,只是笑着说:“杜尔米,你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……的确有一件事情。”杜尔米迟疑地说,“我觉得我只能问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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