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谁真谁假(3/4)

    &esp;&esp;“……【白日梦】先生……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墨菲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。因为他仅仅只是轻声喊了这位巨面者一声，那双幽绿色的眼眸就猛地紧缩了起来，像是一头被惊扰的巨兽，近乎凶狠地望了过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因为那眼神而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……是啊，一场白日梦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而【白日梦】先生却突然笑了起来，他笑得并不轻松、并不愉快，他的笑容是讥讽的、是冷嘲的，近乎是痛苦的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说到底，这也只是一场白日梦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偶尔，他的确会产生这样一种想法：如果每一个杜尔米·奈特的命运都注定是成为【白日梦】先生，而每一个【白日梦】先生都注定失去他的父母——因而神秘与厄运才会汇聚到他的身边，那么是否可以认为，是他害死了他的父母？

    &esp;&esp;他知道这是倒果为因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知道，如果他真的这么想，那么他的父母也会责怪他，并且轻轻地摸摸他的脑袋，让他不要这么责怪自己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可是神秘学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东西。

    &esp;&esp;当他成为【白日梦】先生，那么就连做一场白日梦的权力，他都已经没有了——他会立时想到自己就是【白日梦】先生，然后他就会从这场美梦之中惊醒。

    &esp;&esp;真是一场白日梦，不是吗？

    &esp;&esp;……墨菲不明白，为什么仅仅只是谈论微面者与巨面者、谈论力量的划分与层级，这位巨面者就会突然一下子变得怪异、变得疯狂与扭曲。微面者无法理解巨面者的层域，而寻常人更是无法理解【白日梦】先生的所思所想。

    &esp;&esp;因而墨菲惊慌地咬着指甲，下意识望向旁边那个始终安安静静的小女孩。

    &esp;&esp;而夜光石小姐只是同样静静地望着他，然后竖起手指，轻轻地放在唇边——不要惊扰祂、不要喊醒祂。

    &esp;&esp;若祂沉浸在一场白日梦之中，那么人们应当情愿祂永远沉浸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我真不明白。”而他说，“你应该知道我的白日梦是什么，对吧？可唯独我自己的白日梦实现不了，对吗？那所谓的【白日梦】究竟是什么？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他质问，并且质疑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可能没察觉到自己正身处一个怎样的地方——他可能只是感觉，自己正在一片废墟之中。这废墟或许是这个世界，也或许是他自己。

    &esp;&esp;说到底、说到底，真理侧与神秘侧到底有什么意义？他当一个水手、或者当一个侦探，探求世界的真相，又有什么意义？如果到最后他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——如果他想要改变这一切，那么他究竟要做什么？

    &esp;&esp;可他究竟要改变什么？

    &esp;&esp;改变父母的死亡吗？可死了就是死了。米德丽德曾经用那样坚定的温和的眼神望着他，然后告诉他：凡人终有一死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不明白。他觉得他一直都不明白。他觉得他一直只是将灵魂缩在一个凡人的躯壳之中，然后假装自己是凡人。如果他真的是一个疯子、一个巨面者，那他应该随心所欲的，对吗？

    &esp;&esp;而他竟然还在这里追逐真相。

    &esp;&esp;追逐真相的意思是，他要追逐奥尔德斯治世的，还是阿尔弗雷德治世的？亦或者是这个庞大而恢弘的、纷繁而璀璨的世界的真相？

    &esp;&esp;世界的真相、世界之外的真相，还是他自身的真相？

    &esp;&esp;——如果外域是世界之外的领域，那么，世界是什么？

    &esp;&esp;十五岁之前的杜尔米·奈特的世界很小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曾经与父母一同生活在克里斯琴，后来又搬到了奈廷格尔。他的世界只有爸爸、妈妈，上课、同学，作业、看书、玩耍，讨厌的考试，喜欢的食物，阳台的大海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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