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0章 最初之人(3/6)

    &esp;&esp;说到这里，杜尔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他嗅见雨水湿冷的、绵密的气息，好像充斥了他的肺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缓慢地说：“那就是【世界】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确切来说，神序之树，就是【世界】的尸体，同时也是【世界】最后的【白日梦】。

    &esp;&esp;因此，神序之树与梦境之乡联通，【梦钥】就沉眠在这两个地方相连接的那座桥梁之上，为了看守这个秘密。因此，【虚无边境】其实是对的——这真的是一座桥，联结了真理侧与神秘侧。

    &esp;&esp;因此，杜尔米才会在那倒垂的巨树之上，望见无数【梦境生物】的尸体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……还记得吗，那恒初的四神，来自谢兰最初的神话：【最初之火】、【世界】、【大地】、【隐秘】。

    &esp;&esp;杜尔米已经知道了，是黑暗笼罩了世界，随后初火点燃、驱散了黑暗，而大地是往后的生灵生长的地方。也就是说，黑暗与世界，先于初火与大地。

    &esp;&esp;后来杜尔米更是知道了，雾兰不过是谢兰的倒影、而谢兰也不过是谢兰的梦境。

    &esp;&esp;很好，结合这些线索，你们明白了吗？

    &esp;&esp;——黑暗与世界都是外来的。

    &esp;&esp;但尽管是外来的，祂们也确实共同创造了谢兰这片大陆。随后是初火为生灵凝聚希望、大地为生灵提供庇护。

    &esp;&esp;最初之火是谢兰的生灵为了突破桎梏而点燃己身，大地是谢兰的生灵用双手双脚亲自丈量的土地。

    &esp;&esp;黑暗是火光之外永恒蠢动的隐秘，世界是大地之外广袤无垠的宇宙。

    &esp;&esp;那恒初的四神，同样拥有阵营与立场、也同样拥有自己的——真理侧与神秘侧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只不过，正如初火是强大、愚昧、善心、混沌的神明一样，那恒初的四神其实都更接近于自然神，是神话之中的古老生物。祂们活着的方式与人类、与微面者，甚至于如今的巨面者，都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&esp;&esp;祂们活着的方式，就是祂们永恒存在、永恒不变、永恒注视。

    &esp;&esp;祂们思考一秒钟，整个宇宙或许已然生灭千万次。

    &esp;&esp;因此，【最初之火】会受到【太阳】的篡夺，但也仍旧沉眠在这世间的每一缕火光之中，等待着可能到来但可能永远不来的苏醒与复生。

    &esp;&esp;因此，【大地】会沉眠于世界的尽头，却偶尔也醒来一瞬。大地母亲仍旧放心不下祂呵护、祂养育的子民。

    &esp;&esp;因此，【隐秘】蠢动却不曾主动侵蚀真理侧，甚至【星群】都能以神秘学重新编织【隐秘】的存在方式。

    &esp;&esp;因此……

    &esp;&esp;【世界】受到了教团的欺瞒与哄骗。

    &esp;&esp;这场谎言是如此的漫长、坚定，以至于时至今日，谎言的帷幕也依旧笼罩着整个世界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……让我想想，应该是什么时候呢？”杜尔米摸摸下巴，饶有兴致地分析着。他随便地挥了挥手，不巧碰到了一道正在蔓延的漆黑的裂隙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的指尖没入其中，随后消失了。只是他眨了眨眼睛，他的手指头就又回来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说：“应该就是最初的时候吧！”

    &esp;&esp;就是在那个——初火驱散黑暗、世界得以显露的时刻。神话是怎么说的来着？“火光照亮了眼前的一切，人类终于知道这就是他们的【世界】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人类、终于、知道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……他们知道了什么啊！这【世界】是他们的世界吗？他们望见的是巨面者的臃肿的庞大的躯体、他们知道的是来自域外的明明不可知的存在——在那一瞬间，他们全都疯了！

    &esp;&esp;这一批最早目睹【世界】、最早知晓【世界】的人类，就是最初的教团，也就是最初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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