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雨夜对峙(3/4)

    &esp;&esp;陈皇后咳嗽了两声，气若游丝道：“臣妾已经病入骨髓，恐怕是不行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四郎。”她瞧了眼前的男人一会儿，身子费力往床榻外侧挪了挪，“臣妾走后，唯求四郎好好照顾好钰儿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她喉咙疼得厉害，说到最后几乎没有了声音。

    &esp;&esp;老四是皇帝的排行，这声“四郎”是浓情蜜意时的称呼，将他思绪拉远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开口，语气带着不舍与嗔怪：“晴雪，别说瞎话，你还要同朕设端午宴，为钰儿挑驸马，还要同朕看着钰儿成亲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臣妾希望四郎随她的意愿。”陈皇后搭上他的手。

    &esp;&esp;明德帝反握住她，却迟迟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哔啵——”，案几上的灯花溅落，火星子快速一闪，灭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黑夜压城，九重宫阙耸立在瓢泼暴雨下，不催不折。

    &esp;&esp;宫人们跪在中殿，低声的呜咽此起彼伏，似乎只等掌事公公一声“皇后娘娘薨了”便开始放声饮泣。

    &esp;&esp;外殿突然传来一阵骏马嘶鸣声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公主回来了！”宫娥突然呼道。

    &esp;&esp;马上的萧钰，裙袂上沾满了泥泞血渍，周身寒露风尘。看清楚后，宫娥吓得惊叫一声。

    &esp;&esp;萧钰右边的身子浸泡在一片殷红里。

    &esp;&esp;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，像一条一条蜷曲的小蛇，芙蓉面上沾满了晶莹的珠玉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来人！速速去西郊抓刺客！”萧钰翻身下马，右肩处突然传来一股阵痛，血腥味萦绕鼻腔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太医快过来！”宫娥失色慌了神，连忙上前将她扶进殿，侍卫得令毫不犹豫冒雨往西郊赶去。

    &esp;&esp;萧钰脸色苍白几近透明，睫毛垂在眼睑上，嘴唇毫无血色。她试图用手揩去眼睫上一团模糊时，却径直摸了一脸血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母后呢？”她咬牙冷声问，喉中含着混沌的沙哑。

    &esp;&esp;宫娥急红了眼睛，“皇后娘娘在内殿，太医适才说，是被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满口胡言！”萧钰想起殿内受苦的母后和身边几只包藏祸心的笑面虎，不由得怒火中烧，宫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    &esp;&esp;顾不得悉心包扎，又怕给陈皇后染上了外头带来的寒气，便简单裹了一番，进内殿去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萧钰向来嗅觉敏锐，苦涩的药味中混杂着一股血腥气直冲鼻腔。透过暮云纱帘，瞧见了榻边着黄袍的男人，床帷半遮，依稀可见榻上躺着毫无生气的妇人。

    &esp;&esp;纱帘外的萧钰顿觉万箭攒心，沉坠得像灌满了冷铅。

    &esp;&esp;榻前跪着一众太医，许是觉察到纱帘后的人，明德帝突然震怒：“皇后今日若出个三长两短，你们几个当诊的便提着脑袋来见朕！”

    &esp;&esp;太医们皆是一哆嗦，忙磕了几个头后忙退出内殿，只留两人在殿内继续煎药。陈皇后病重，前些天萧钰吩咐宫娥将铜炉搬进了内殿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们走后，萧钰才掀开纱帘进到里间，“父皇，儿臣来给母后诊病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明德帝捋了捋起伏不止的胸口，看了眼周身狼狈的萧钰，神色似乎稍微缓和了些，他嗔怒道：“这帮蠢货，几十年的饭都白吃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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