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雪衔春信(2/4)

    &esp;&esp;明德帝不曾理会他，将他晾在殿外。

    &esp;&esp;萧钰垂眸，一双眼静静地看着他，似是在观察他的神色，而后她犯难般道：“可父皇心意已决，不会收回成命，请节哀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何以为家，何以为国？

    &esp;&esp;少女的身量尚且不高，此时景珩跪着，堪堪比她矮一小截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朝侍女递了个眼神，接着那把纸伞向他这边倾斜了一些，挡了雪絮，全然将他也遮在伞下。

    &esp;&esp;景珩替景澄擦去泪花，他将幼弟抱在怀里，轻拍他的背，说：“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漫天风雪迷眼，他看不清那人的脸。

    &esp;&esp;景珩稍稍抬眸，便对上了少女的眼睛，那是较淡的褐色，其中映有素白的雪，像是剔透的琥珀，冰冷漂亮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儿臣告退，晚间再过来陪父皇用饭。”萧钰声音轻柔甜嫩，将明德帝方才的不悦驱散了几分。

    &esp;&esp;景珩以为此人也是路过金銮殿前的看客之一，待走近他，那人突然停下了步子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心生疑窦，不知这小公主要做什么。

    &esp;&esp;长平侯一生忠良，鞠躬尽瘁，却无端沦为御座上天子“杀鸡儆猴”的借口，死后连个棺椁陵墓也没有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听宫人说，你在这跪了一天一夜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金銮殿内炭盆炽热，火光跳跃在精致的铜炉上，与殿外的寒风呼啸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他要去千里之外的北疆接父母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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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&esp;&esp;他无依无靠，京中无人能帮他。他更不能贸然出城，若真遭遇不测，景澄怎么办……

    &esp;&esp;“臣景珩恳请陛下收回禁足敕令，允许臣寻家父家母遗体归京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景珩长跪雪中，心情复杂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上京繁荣，长街奢华，边境的战火从来蔓延不到国都，帝台是的君王怎知千里之外的疾苦悲怆。

    &esp;&esp;次日，景珩换上朝服，入宫觐见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是。”苏公公不敢多言，讪讪退下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父皇，儿臣有些累了，”一旁摹字帖的萧钰扶了扶额头，“想回去小睡一会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明德帝正坐在精雕细琢的屏风后看书，闻言，头也没抬地冷哼一声：“年轻人的身子火气大，沉不住气压不住事，晾他个两天，待凉快了自然就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她长着一张清秀的脸，五官还没长开，羽睫纤长，樱唇小巧，鼻尖被冻得微微泛红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禀皇上，外头落雪了，景小侯爷还跪在殿外，您看……要不要下个驱逐令，将他赶回去？”苏公公甫一入殿，驱散了周身的寒气。

    &esp;&esp;景珩久住京中，自然知晓这位是今上嫡公主萧钰，封号“长宁”。长宁公主封邑千户，自小养在皇后身边，好习医理，性子淡泊。

    &esp;&esp;景珩不为所动，没有出声回答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又过一日，天上铅云密布，过了午时空中霞雪飘落，宫道前密密匝匝落了一片素白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你是景小侯爷。”少女的声音尚有些稚嫩，似在询问，却是肯定的语气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乖，还有阿兄在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朱门酒肉臭，路有冻死骨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阿兄，我们没有爹娘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雪幕中远远走来一人，矜贵优雅，侍女跟在她身侧，为她撑着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