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冬日暖 该是我命好(2/3)

    &esp;&esp;柳韫眨了眨眼，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深意，便听他继续道：“正好看看，我能在水下憋多久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柳韫抬起眼，飞快地看了他一下，唇角动了动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那可说不准。”那可说不准训的是谁。

    &esp;&esp;柳韫的身体猛地一僵，惊呼声从喉咙里溢出来，却被氤氲的水汽和屏风外朦胧的烛光一同吞没。

    &esp;&esp;陆铮扶着柳韫踏过最后一段木桥时，柳韫脚下一滑，险些摔倒。

    &esp;&esp;柳韫忙抬手抵住他胸口，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侍从和空旷的四周，耳根更红：“快放我下来……这青天白日、人来人往的，像什么样子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直到水渐温凉，陆铮才用宽大的棉布将比先前更软成一团的柳韫裹好抱出，仔细擦干，送回已换上洁净柔软褥子的床榻。

    &esp;&esp;侍从早已铺好锦垫，摆上食盒与小手炉。柳韫在铺了厚垫的石凳上坐下，将手炉拢在袖中，这才觉得脸上热度退了些许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格外坚持。陆铮知她面薄，便也从善如流地松了力道，只仍虚扶着她的胳膊。

    &esp;&esp;柳韫站稳，抬手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和裙裾，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，定了定神，才提着藕荷色的裙摆，自己一步一步稳稳地走进了亭中。

    &esp;&esp;曲江池畔的游人并不多，湖心亭需走过一道长长的九曲木桥方能抵达。亭檐积素，四周红梅映雪，确是个清幽所在。

    &esp;&esp;柳韫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热水泡得微微发粉的指尖，又抬眼看他，茫然地点了点头：“应该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她结束了这个话题，两人又低声说了会儿话，过会，陆铮问她：“可洗干净了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次日晌午，雪后初霁。

    &esp;&esp;陆铮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：“我帮韫儿再清理一遍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她话音未落，眼前的水面骤然翻涌。陆铮深吸一口气，整个人往下一沉，没入了温热的水中。

    &esp;&esp;陆铮跟在她身后，看着她努力端出稳重模样却依然透出些许别扭的步态，眼底的笑意久久未散。

    &esp;&esp;柳韫眼睛微微一亮，随即那光亮又黯了黯，垂下眼帘轻声道：“这般天寒地冻的，阿家若是知晓阿郎休沐不习武、不读兵书，反倒陪我去赏雪，怕是又要觉得是我带的你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啊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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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&esp;&esp;“嗯？什么？”陆铮没听清，低下头凑近她。

    &esp;&esp;柳韫枕着他臂膀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，本就浑身酸软，不久便沉入安稳梦乡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抬眼，见陆铮已在对面落座，正亲手摆开食盒里的点心——玉露团透花糍摆成一朵花的形状，当中放着温酒的小壶。

    &esp;&esp;水面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，轻轻拍打着桶壁，发出细碎的水声和轻吟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没什么。”柳韫摇了摇头，将脸靠回他肩窝，避开了他的目光，“都听阿郎安排便是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她有些诧异，“阿郎何时学会这些细致活计了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烛火被捻暗，陆铮将她拢入怀中，棉被温暖，透着阳光晒过的气息。

    &esp;&esp;陆铮供认不讳，他手臂微动，作势竟是要打横抱她。

    &esp;&esp;陆铮失笑道：“我都快是而立之年了，统兵数万的人，不过一日陪自家夫人赏雪，母亲还能如从前那般拎着戒尺来训我不成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陆铮眼疾手快将她揽住，却忍不住低笑：“韫儿这步履，倒像在范阳冰面上学走路的雏鸭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柳韫站稳身子，嗔他一眼：“我为何如此，你心里应当有数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陆铮抬眼，笑了笑，“前些时日在范阳，偶然得了一卷前人的《闺阁记趣》，里头提到些夫妇相处之道的雅事。我虽是个粗人，却也想着，既读了些圣贤书，领了一方军政，于家室之内，岂能反倒失了体恤之心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