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无辜罪 这惩罚的源(3/3)
&esp;&esp;“所以,”柳韫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,“她怎么样了?”
&esp;&esp;裴昱容直接道:“依宫规,鞭笞二十,发配织染局终身服役。”
&esp;&esp;听到这个消息,柳韫睁大了眼睛。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平静、甚至因为伤病而显出几分脆弱苍白的男人,她竟然觉得自己诡异地松了半口气——至少,人还活着。不是“杖毙”,不是立时三刻就没了性命。
&esp;&esp;这口气松懈得让她自己都感到一丝罪恶,仿佛在庆幸某种程度的“从轻发落”。
&esp;&esp;可这念头刚起,却又被那“织染局终身服役”几个字寒了身子。
&esp;&esp;织染局,那是什么地方?终年劳作,天天织布、染布、漂练丝绸,泡在碱水、染料水里,双手常年溃烂,还要烈日下晒布、理布,又热又毒,染料熏肺,老得极快。
&esp;&esp;二十鞭笞,足以让一个女子皮开肉绽,数月难愈。活着,有时比死了更漫长、更痛苦。尤其这惩罚的源头,竟系于她一身。
&esp;&esp;“你……”她嘴唇哆嗦着,一时竟组织不起完整的句子,“就因为她没能看住我?就因为……这个?”
&esp;&esp;“不然呢?”裴昱容反问,“含元宫的人,连个人都看不住,留之何用?今日是你,若明日是刺客,又当如何?”
&esp;&esp;柳韫似乎抓到了他的漏洞,立马道:“她一个宫女,手无缚鸡之力,就算真来了刺客,她又如何拦得住?难不成一切都赖在她身上吗?这分明是……”
&esp;&esp;“若真来了刺客,侍卫未能尽责阻拦擒杀,那自是侍卫失职,自有他们的军法处置。”裴昱容目光沉静地打断她,仿佛在陈述天经地义的道理,“而她,未尽看护、示警之责,致使险情可能发生,便是她的失职。该罚的,一个也不会少。”
&esp;&esp;柳韫胸口剧烈起伏,那股冰冷的恐惧逐渐被另一种灼热的情绪取代。
&esp;&esp;她想起那宫女可能的哀泣与绝望,想起自己换衣出逃时的心惊胆战,想起树林里的亡命奔逃……这一切惊险与挣扎的余波,最终竟化作抽向另一个无辜者的鞭子,和将她打入不见天日之地的判决吗?
&esp;&esp;“陛下可真是……御下有方。”她忽然扯了扯嘴角,声音很轻,却冷冷的,“雷霆手段,奴婢受教了。”
&esp;&esp;她说完,随意福了一礼,径直转过身朝殿外走去。
&esp;&esp;那两名新来的宫女不知所措地对视一眼,见皇帝没有出声阻止,又看看高公公的眼色,连忙低着头,小快步跟了上去。
&esp;&esp;裴昱容看着那晃动的帘影,脸色微沉。
&esp;&esp;他自知那惩罚或许不轻。可那日寻不到她踪迹时,他也未曾料到,自己竟会那般暴戾、焦灼和后怕,至今想起仍觉心口发紧——而这已不是那宫女第一次在她身边时出现纰漏。
&esp;&esp;宫规森严是其一,可其中未尝没有他借题发挥、以儆效尤的意思。他要这含元宫上下都牢牢记住,不把他的指令当回事、看护不好她,便是重罪。
&esp;&esp;此刻被她这般含讽带刺地顶回来,他竟一时语塞。明知自己那番规矩论站得住脚,可对着她那双眼睛,那点隐秘的迁怒和私心便像被针扎破的气囊,泄了底,让他竟有些理不直气不壮。
&esp;&esp;他兀自左右磨了下牙,压下那点莫名的不悦,把书抬起来继续看了。
&esp;&esp;高公公还是满头大汗地立在那里,大气不出。
&esp;&esp;作者有话说:
&esp;&esp;无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