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欲与予 强扭之瓜不(2/3)

    &esp;&esp;“那人强留此物，起初或因执念，或因不甘。然执着日久，所见并非宝物光华，而是其日渐消沉的灵韵，自身亦被困于这‘拥有’的虚妄之中，不得解脱。这岂非背离了当初或欣赏、或珍视此物的本心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裴昱容将文书丢开，没什么兴致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然此物性灵，虽困于金玉之笼，得珍馐供养，却始终郁郁，神光日黯。时日稍长，便不免觉如此强留，不过徒具其形，彼此损耗，并无意趣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婕妤向来明理善思。依你之见，此人当信哪种道理？此物……究竟该放，还是该留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不错？”他语气听不出情绪，眉头微蹙，“婕妤从何处看出不错？朕这左臂抬举仍痛，腿上更是不便，夜里时时惊醒，何谈不错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她目光掠过裴昱容手边那本文书，柔声道：“陛下重伤未愈，还如此勤于政务，实乃万民之福。只是太后娘娘前日还同妾身念叨，说陛下当以龙体为重，些微琐事，交由臣工便是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说是有一人……机缘巧合，得了一物。此物原非他所有，甚至原主尚在，且对此物念兹在兹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哦？不知是何轶闻，竟能令陛下费神？”章可贞配合地问，做出倾听的姿态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那人心下便更觉两难。眼见灵物日渐萎顿，己身亦感煎熬，放手之言似有其理；然后者之论，听来亦非全无凭据。若就此放手，前功尽弃，心有不甘；若继续强留，又恐真至玉石俱焚之境。进退维谷，莫衷一是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章可贞放下茶盏，抬眼看向裴昱容，关切地缓声问道：“陛下，妾身斗胆，见陛下眉宇间似有郁色，可是伤势疼痛烦扰，或是……另有心事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裴昱容指尖在锦被上无意识地敲了一下，没接这话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抬起眼，目光清正地看向裴昱容，缓声道：

    &esp;&esp;“陛下此问，实关乎‘得’与‘德’，‘欲’与‘予’之辩。

    &esp;&esp;裴昱容目光落在虚空某处，似在权衡什么。半晌，他才开口，随意探讨般道：“朕近日翻阅杂书，见一桩轶闻，颇觉费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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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&esp;&esp;她似在斟酌，又似只是随口闲聊：“说起来，柳娘子真是尽心。妾身方才来时，见她正在外头廊下细心分拣药材，那专注模样，连妾身走近都未曾察觉。这般专注本业、心无旁骛之人，倒也难得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陛下今日气色瞧着，比前两日又好些了。想来柳娘子照料得极为精心，伤处恢复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裴昱容靠在软枕上，闻言，淡淡瞥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然又闻有论者言：‘乾坤在握，万物俯仰，何物不可有？既入彀中，自有天时温养，水滴石穿，何须效仿那等迁腐之见，自缚手脚？’”

    &esp;&esp;章可贞笑容不变，眼神却微凝，立刻从善如流地转了话头：“是妾身失言了。伤筋动骨尚需百日，陛下这是关乎龙体的重伤，自然更要仔细将养，是急不得的。妾身只是见陛下精神尚可，心中欣慰罢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他顿了顿：

    &esp;&esp;章可贞端起手边宫女新奉上的茶，轻轻用杯盖拂了拂水面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小半张脸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妾身浅见，以为万物有灵，各具其性，如鸟兽恋旧林，此乃天性，强逆之，虽以金笼玉饵，终难换其展颜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得物之人起初或觉新鲜，或存他念，将此物强留身边。

    &esp;&esp;章可贞静静听完，眼帘低垂，面上只露出思索之色，片刻后，才温声开口：

    &esp;&esp;他抬起眼，目光定定地看向章可贞，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桓心头的问题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