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玉簪争 同衾而异梦(2/2)

    &esp;&esp;“不过一支簪子,朕丢了又如何?宫里什么样的珍宝玉簪没有?朕赔你个十支百支便是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她慢慢弯下腰,捡起之前因激动而放在小几上的托盘。她知道自己方才失态了,对皇帝那样说话,是逾矩,是冒犯。可要她此刻低头认错,为那支被弄丢了的簪子,为她对“念想”的执着认错……她做不到。心头那点因他态度而生的寒意,比恐惧更甚。

    &esp;&esp;柳韫微微仰着脸,泪珠终于滚落,滑过脸颊,她却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凄然又带着讽刺的笑:“陛下何等身份?奇珍异宝自然随手可得。可再好、再珍贵的簪子,也不是那一支了!陛下怎么会知。那根本不是簪子本身好与不好的问题!”

    &esp;&esp;两人就这样僵持着,谁也没有再看谁一眼,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隔阂。

    &esp;&esp;殿内重新陷入死寂,比先前更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
    &esp;&esp;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,在她眼眶里打转,模糊了视线。她低着头,死死瞪着裴昱容,仿佛要将他这副漠然的样子刻进心里。

    &esp;&esp;柳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又被一股灼热的气血顶了回来。她看着裴昱容那副全然不以为意的神情,这些时日强压的多重情绪,仿佛找到了一个决堤的缺口。

    &esp;&esp;是啊,他是皇帝,可以轻飘飘地用“十支、百支”来覆盖一切旧痕。他不需要懂,或许也根本不屑去懂。她方才的激动与眼泪,落在他眼里,不过是“鬼迷心窍”,是为一“死物”不识抬举的忤逆。

    &esp;&esp;裴昱容显然没料到她反应如此激烈,还几乎没有人这样与他说话,此时被她突如其来的眼泪和质问弄得一怔,随即心头那股一直压抑着的混合着愱殬的火气也“噌”地窜了上来,从座位上站起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朕不知?”裴昱容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“朕看你是鬼迷心窍。一件死物,也值得你流眼泪、跟朕红脸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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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&esp;&esp;她声音拔高了些许,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:“那是我的簪子!你怎么能随便就丢了那是我的东西!”

    &esp;&esp;是夜,含元宫的寝宫内,宽大的龙榻上,二人背对着,中间隔着的位置,怕是再睡三个柳韫都绰绰有余。

    &esp;&esp;明明她话语里说的是簪子,却像是有所指向,更像是触及了他最不愿深想也最愱恨的核心——那支簪子背后所代表的人与时光,仿佛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取代或抹杀的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是!在陛下眼里,那只是件死物,可对奴婢而言不是!那是奴婢仅剩的属于过去的东西了,陛下将奴婢困在这里,连这点念想也要夺走,也要随意丢弃吗?陛下难道就不曾有过一件珍视的旧物?难道就不懂什么叫‘念想’吗?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他不知想到了什么,所有的怒火、愱恨、还有那丝不合时宜的难堪交织在一起,让他无法低头,也无法平息。

    &esp;&esp;半晌,他才道:“朕不需要懂,朕从来只向前看。你若是嫌宫中供应的首饰不够好,明日让尚服局的人来,随你挑。至于旁的……休要再提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朕像是与你开玩笑么?”裴昱容的目光落在她有些苍白的脸色上,“一支成色普通、雕工粗陋的簪子,留着做甚?许是那日随手搁在窗台,被宫人清理了,或是掉进哪个角落了。朕怎会记得?”

    &esp;&esp;柳韫被他话中的轻蔑刺得心口生疼,那点强撑的理智也几乎要被汹涌的委屈和愤怒淹没。

    &esp;&esp;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&esp;&esp;这话将柳韫所有未出口的委屈、辩驳,乃至那一点点对“念想”共鸣的渺茫期待,全都硬生生地堵了回去,拍死在心口。她看着他冷硬的侧脸轮廓,忽然觉得一切言语都失了意义。

    &esp;&esp;裴昱容说完那句话后便没有再开口,也没有看她。他心烦意乱,更拉不下脸来缓和。

    &esp;&esp;剧烈的情绪过后,只剩下深沉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冷。争吵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&esp;&esp;无

    &esp;&esp;他猛地将头偏向一侧,避开了她泪眼朦胧的逼视,下颌线绷得死紧。听着她极力压抑却仍泄出的细微抽泣,心头烦躁更甚。

    &esp;&esp;柳韫也不再言语,眼泪无声地流了一会儿,便也渐渐止住,只剩下眼眶和鼻尖的红肿,昭示着方才的风暴。

    &esp;&esp;此话一出,裴昱容像是被噎住一般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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