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择(3/4)

    阿迦勒斯也听出了那语气里的危险之意，急忙道：“陛下……不关他的事，是我……”

    然而阿迦勒斯的话并没能说完，下一刻，他就看到王抬起手指指向那个少年。

    阿迦勒斯听到身后响起一个爆破音，如同那种装满粘稠液体的皮囊炸开一般发出“噗”的一声，紧接着是液体溅落在地的噼啪声。

    大厅里一时坟地一般寂静，舞妓们跳舞发出的声音、乐曲声、甚至是呼吸声都一瞬间消失了。

    阿迦勒斯意识到了什么，僵硬的转回身看向榻下。

    刚刚那里还跪着一个少年。

    如今只剩下大片粘稠的鲜血。

    唯一能证明那滩血迹曾经是个人的，就只剩下那件被血浸透的纱衣。

    阿迦勒斯突然觉得大脑仿佛被放进热锅里蒸煮，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，心脏处搏动的力度是那么的巨大，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
    这个孩子是他送进宫来的。

    十四岁还是十五岁？

    他把他们当做一个牺牲品，一个诱饵送进了宫来。

    但他们不是诱饵。

    他们是人。

    如今他们中的一个死了。

    留下的那滩血迹和被拍死的蚊虫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但他也不是蚊虫。

    他是个人。

    阿蒙迦耶看小漂亮半扭着身长久的凝视着地上的血迹，只留给他一个金色的后脑勺，于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笑了一下，又平静的指了另一个舞妓，漫不经心的继续吩咐道：“你来给小公子更衣。”

    那个本来屏息站在那里的少年，在被指到的一瞬间脸色变得死人一般青白，豆大的汗滴和泪水浸湿了他娇艳的脸蛋，他全身抖如筛子，却不敢发出一点哭声，更不敢违抗阿蒙迦耶的命令，腿软的站不住，只能跌跌撞撞的爬过来，甚至不敢绕过王榻前那摊血液。

    少年几乎是扑到了阿迦勒斯的眼前，满脸是泪，拼命咬着唇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去解阿迦勒斯的衣服，却被阿迦勒斯猛然握住了手腕。

    那个少年再也忍不住，跪在阿迦勒斯眼前的榻上一瞬间嚎啕出声，脸孔都被巨大的恐惧扭曲了，拼命想要摆脱阿迦勒斯的手去解他的衣服，涕泪横流声嘶力竭的哀求道：“小公子！求你……求你……小公子……救救我……我不想死……我不想死……小公子……小公子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
    阿蒙迦耶适时的笑了一声：“看来你也不让小公子满意。”说着，他伸出一根手指越过小漂亮的肩膀，同样指向了那个少年。

    在看到阿蒙迦耶那根手指的时候，那个少年所有的尖叫和哀求都如同被掐住脖子一般戛然而止，他瞳孔放大的盯着阿蒙迦耶的手指如同盯着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少年死定了，他同样会被王杀死，被碾成一滩肉酱，一时间大殿里仿佛变成了一个真空带，像死一般寂静。

    但阿蒙迦耶的手被抓住了。

    小漂亮抓住了他的手，意料之中的举动，但当他转过头来直视着阿蒙迦耶的时候，却反而让阿蒙迦耶一愣。

    愤怒。

    仿佛能吞噬一切的、烧灼般的愤怒。

    印象中的阿迦勒斯一向是矜贵的，优雅的，潇洒的，从容的，连愤怒和绝望都是收敛的。

    这是阿蒙迦耶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如此激烈的情绪，甚至胜于摩多行刑那一天那个觉悟的眼神。

    如同跃动的薪火一般炽热，如同太阳一般在光辉下蕴含着焚烧一切的能量。

    而这一切，是为了一个奴隶。

    阿蒙迦耶突然觉得浑身要发起抖来。

    因为兴奋。

    阿迦勒斯就这样握着他的手腕，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，脸上一瞬间的表情竟然有些凶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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